王橹杰起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把充电器拔掉立刻给穆祉丞发了一个微信：哥哥，你手机没有电了吗？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王橹杰躺在床上盯着手机，无心做任何事情。
王橹杰看看了时间要起床洗漱了，因为今天还有拍摄。
挤上牙膏之后，手机在大理石纹理的洗漱台上震动，王橹杰快速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叹了口气。
“王橹杰，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偷偷给我们买点零食，最近查得严，我们都出不去。”陈浚洺嘴里吃着早饭，含糊不清的说。
王橹杰：“好，我知道了。”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住？”
“今天。”
“行，那你多买点，我们写份单子发你，你按照这个买。”
“好，挂了。”
王橹杰握着牙刷站在洗漱台前，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出去的“哥哥，你手机没有电了吗？”，下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回复。
他含着满嘴泡沫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台面上，开始刷牙。刷到一半又忍不住把手机翻回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王橹杰退出去又点进来，反复了三次，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
他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在玄关停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拉开门走出去。
上午的拍摄在市区的摄影棚里，是一个杂志的平面拍摄。王橹杰到了之后先跟化妆师打了招呼，坐下来让造型师弄头发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在腿上，每隔几分钟就解锁看一眼。
没有回复。
拍摄开始之后王橹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今天的主题是运动风，换了三套衣服，摄影师一直在夸他状态不错。王橹杰对着镜头笑得很自然，但每次换衣服的间隙他都会回到化妆间，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还是没有回复。
第三套拍完之后中场休息，王橹杰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手机握在手心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的搜索框上。他想搜索一下“男朋友不回信息是什么原因”，又觉得这个行为实在是太傻了，最后什么也没搜，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按亮，按灭了又按亮。
张函瑞推门进来的时候王橹杰正对着手机发呆。张函瑞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头看了看他：“你怎么了？今天一直看手机，等谁消息呢？”
“没等谁。”王橹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张函瑞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我看你这状态，跟丢了魂似的。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那你干嘛一直刷手机？”
王橹杰沉默了两秒：“一个朋友，早上没回我消息。”
“还一个朋友！穆祉丞师兄吧。”
王橹杰点点头。
“你们是有什么事情闹得不愉快了吗？”
“没有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有可能是人家没有看到吧，你再发一个呢。”
王橹杰想了想，又重新打开微信。他打字删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哥哥，在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张函瑞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看到备注名是“哥哥宝宝”，起身说“我去看看下午的服装”就走出了化妆间。
王橹杰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他把手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名。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嘟——嘟——嘟——然后是一段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橹杰把电话挂断，手机放回桌上。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穆祉丞的手机没电了在充电，他出门忘带手机了，他睡过头了还没有醒，他已经快被理由逼疯了。
王橹杰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他站在窗边握着手机站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敲门喊他"要拍下一组了"才回过神来。
下午的拍摄他表现得依然很好，摄影师一直在说“王橹杰你可以啊，今天出片率真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里其实一直在想别的事情。每换一套衣服、每换一个机位，他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确认它还在。
下午四点半拍摄结束。王橹杰跟大家道别之后走出摄影棚，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站在路边愣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今天还有别的事——陈浚铭早上让他买零食带回去。他打开微信，看到陈浚洺发来的一张长图，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样零食的名字，从薯片到巧克力到果冻，最下面还加了一句“多多益善”。
王橹杰回了一个“好”，然后打车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他在便利店里推着购物车，按照陈浚洺的单子一样一样往车里放。薯片拿了四袋，巧克力拿了两盒，果冻拿了一大包。路过饮料柜的时候，他想起穆祉丞说昨天晚饭吃了泡面加蛋，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盒牛奶放在车里。
付完钱拎着两大袋零食走出来的时候，王橹杰的手机终于震动了。
他几乎是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就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备注「哥哥宝宝」：
“醒了。手机充电线松了，半夜自动关机了，刚插上开机。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王橹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接。
“橹橹？”
穆祉丞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没多久。王橹杰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哥哥。”王橹杰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