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结界·展开
第三排剑修冲到近前的时候,叶归分毫未动。
右手依旧掌心朝上,黑色屏障横在身前,裂纹像蛛网一样从顶端往四周爬开,薄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剑光接连砸落,碎光四下飞溅,屏障震颤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撞击都会添上新的裂隙,灰黑的微光顺着缝隙慢慢渗出来。
这只托举屏障的右手,是他身上仅剩的实体,指节泛出浅白,掌心纹路清晰。他的声音穿过连绵不绝的剑鸣,听不出波澜。
“我这一辈子,没做成过什么事。”
又一波剑光撞上屏障,裂纹再扩一圈。
“当容器,失败了。”
第二波剑光接踵而至。
“当修行者,根基废了。”
第三波力量轰然压上来,屏障上裂隙密布,灰黑色的光源源不断向外溢散。
“当旁观者,看着你们厮杀这么多年。”
他缓缓翻转右手,掌心朝下。
这个动作极轻,稍不留意就会错过。可就是这一转,屏障的本质彻底变了。它不再是硬扛冲击的挡板,化作向下沉落、向外铺展的阵基。墨色褪去,晕成更深的灰调,一圈圈波纹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外推,速度不快,却一刻不停。
波纹漫过土路、漫过缓坡,擦过防线修士的脚踝。不带半分冲击力,没有冷热,只是静静掠过。众人低头,看着一层薄如尘灰的光膜从脚背滑过,继续向外延伸。
它掠过的地方,草木碎石、山形地貌全都原样不动,只蒙上一层淡灰。不像雾气那样飘浮,紧紧贴住地面,沉凝不散。
联军前排的剑修转瞬冲到波纹边界。
身上的光尾还在拖曳,阵型没有乱,冲锋的势头也没卸掉。为首那名青年剑修的脸看得清清楚楚,二十出头,眉骨横着一道旧疤,青色长剑缠着两道白纹,已是筑基巅峰。剑尖前指,身子前倾,整个人像一支已经离弦的箭。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弹开,也不是撞上屏障踉跄后退,仅仅是停下。双脚踩死在土里,长剑握在手中,重心依旧往前,冲锋的势头却在此刻戛然而止。如同撞见一扇无形的门,他看见了,便不再往前冲撞,不推,不绕,静静立在边界之外。
他身后的剑修跟着收势止步。第二排、第三排接连停下。法师飘到阵列上空,法杖灵光一碰到灰光边界,当即黯淡下去,悬停半空,不再突进。高空战舰蓄能的嗡鸣还在响,舰体却停住了推进。两翼神战士身侧纷飞的碎金撞在结界边缘,轻轻弹开,半步也越不过。
整条进攻线,骤然僵住。
叶归的右手垂落身侧,掌心朝下,五指松弛,不必再刻意催动力量。灰黑波纹依旧从他脚下不停扩散,那道半虚的影子落在土路上,轮廓淡了大半。
他没有倒下。
上一回引爆靐霆残力撑起归墟结界,力量耗尽时他脱力跪倒,双膝在泥土压出浅坑,也正是那一战之后,他的躯体折损一半。但这一次,他稳稳站着。
半边身子依旧虚浮,唯有这只右手凝着实感。右脚微微前探,重心平分在两脚之间,脊背绷得笔直,肩头没有塌,头颅也不曾低下,正对联军来的方向,源源不断向外铺开结界波纹。
林墨站在第二道防线中段,目光落在灰黑色的边界上。结界以叶归为圆心铺开,罩住武夷山外围数里,轮廓是不规则的圆:东边抵住联军洪流,南边止于缓坡,北边贴着旧土路,西侧一直延伸进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