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司文这番话,朔月含在眼中的泪扑簌簌的滚下,生生的将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线,良久,才颤栗着道:“从朔月离开栖月谷的那天起,就在等着师父来寻朔月。离开栖月谷朔月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没有师父,一点意思也没有。只要师父来寻,朔月就乖乖回去从此死心踏地的跟着师父。可是,朔月等了一天又一天,一直等了将近二百年,师父却从来不曾寻过朔月,这让朔月不得不认为,在师父心目中,朔月只是只可有可无的小狐狸!”
仰起头凄然一笑,朔月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道:“现在,晚了!师父,您再早五年来,朔月也能跟您回去,可是现在,朔月回不去了!”
看到司文瞟向穆昭锦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阴冷的杀意,朔月又道:“师父,十年前我遇到他时,也许就像师父当年遇上我时一样,只当是收了一只小宠,养在身边解解闷儿,可是,莫说朔月已修成人形,便还是当年的小狐狸,相处的久了,也会生出感情。”
看到司文神色变化,朔月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开口,又是一个头叩在地上,道:“师父,人虽是万物之灵,可寿命不过区区数十年,于师父来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师父已放任了朔月二百年,何不再多给朔月几十年。”
司文怜悯的看着他,摇头道:“非是为师不愿成全,而是你……栖月谷灵气充沛,又与你气息相合,可便是在那里,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保你周全,若是留在这里,莫说是几十年,怕是连今年你也熬不过去。”
朔月叹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穆昭锦,幽幽的道:“朔月的出现,已经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迹,今天的局面,也大多是由我造成,又怎能在此际弃之而去。若是熬不过去,想来也是朔月在劫难逃吧。”
“你命中该有此劫,又怎知这几年有你扶持不是他命数使然?”司文不死心的游说道:“若无你相助,他这太子之位又焉能坐到现在?原本便没有帝王之命,你即使赔上性命,也改变不了什么?”
“没有帝王之命?”朔月猛然回头,担忧的看向穆昭锦,却见他只是微微一愕,随即便似卸下一幅重担般松了口气。道是苏玉倒抽口气,怒喝道:“妖言惑众,太子,你就由着他们在这里胡说?还不着人打出宫去!”
苏兆宏双眼放光,几乎掩饰不住心中狂喜。穆昭锦没有帝王之命,朔月劫数难逃,不正预示着他霸业将成吗?极力压下狂喜之情,他冷幽幽的道:“打出宫去?人家是舍了身家性命来护太子,皇后,你还看不清楚吗?人家随意挑拨几句,你的茶太子都不喝了,还会听你的将他们打出宫去吗?”
此言一出,苏玉果然是勃然变色。司文听而不闻,不以为意,他是修行近万年的妖尊,早已不会将区区人类放在眼里;朔月挑了挑眉,只当他厌恶自己为异类,也未多想;穆昭锦眉头皱紧,想要反驳,可是朔月与司文的对话已经承认了自己身份,他再维护,难免让母后更加生气;只有一直默不作声的洛白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念一转,依然观望。
苏玉胸口剧烈起伏,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端庄高贵,散乱的目光落在桌上已然凉透的茶水上,顿时定住。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她突然扑到桌前,两杯茶是从一个壶里倒出来的,她却拿起穆昭锦的那盏,怒瞪着朔月道:“你不是说这茶中有毒吗?那我便喝给你看!”说罢,便将杯中凉茶一仰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