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产生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只有洛白衣平静如常，上前躬身一揖，唤了声“师尊”，便退至一边。司文点了点头，目光未离朔月分毫。惊恐中的朔月终于回过身来，慌忙双膝着地，伏身拜道：“徒儿见过师父。”

司文一声轻叹，摇头道：“你潜心修炼才修成人形，就为了学这些人类的繁文缛节吗？道还不如你的师弟洒脱。”

朔月怔了一怔，并未抬头，半晌才低声道：“师弟无须修炼也已是万物之灵，朔月又怎能及得上他。”

司文低头俯视着他，终于还是不忍苛责，向他伸出手道：“算了，跟师父回家吧。”

“朔月！”穆昭锦一惊，心里忽悠悠的一沉，不假思索的便要上前拦阻，被苏玉一把拉住，回去看去，母亲一脸的怒容又让他不敢忤逆。

朔月抬起头来，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莹白如玉，骨节柔和却又充满力量。只是看着，便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几乎是下意识的，朔月便将自己的手往那只手掌中递去。

“朔月！”穆昭锦又是一声叫，乞求的目光中流露着忧伤。朔月并未回头，身躯却是微微一震，已经快要触到司文指尖的手顿了一顿，缓缓的收了回来，伏身又一个头叩在地上。

“你不肯走？”司文收回手，抬头又看向穆昭锦道：“你是真想让他死在这里？”

声音平淡，却透着彻骨的阴寒。让穆昭锦，连同拉住他的苏玉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穆昭锦看看朔月，又看看司文，他当然不愿朔月再为他遭受一点危险，可是，让他走吗？若没有了朔月，那他还有什么？

“师父，您不要怪他，是我自己不想走。”朔月伏在地上并未抬头，话语中透着执拗，让司文也不由的为之一愣。

缓缓的蹲下身，司文轻抚着朔月发顶，柔声哄道：“朔月，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先回去，待你渡过天劫，想要怎样，为师都依你。”

朔月身躯微微颤抖，良久，才抬起头来，眼中泛着泪光，咬着唇，极力压制下哽咽问道：“师父，您为何不早些来寻朔月？朔月的行踪，从未逃脱过您的法眼不是吗？”

司文只当他还在施小性子，手还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摩挲，轻叹一声，用着低沉而优雅的声音道：“从你动了心思要离开栖月谷时，为师便知道了。你虽已修行近千年，可在为师眼中，也还只是个贪玩的孩儿，只当是平日里将你拘的紧了，才会动了这样的念头。出来历练一番也没什么，也就顺水推舟，给了你机会离开。为师以为你玩够了自会回去，哪里想到，你竟将自己折腾到这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