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委会工作人员短暂商议过后,当众宣布结果,决赛判罚已定,立海大夺得全国大赛冠军。
同时,为了圆满本次决赛赛程,满足赛场收尾,官方允许追加一场公开表演赛,由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对战越前龙马,在主赛场打完这最后一场对决。
消息一出,刚刚沉寂等待结果的看台又一次掀起细碎哗然。
立海大众人脸色齐齐一变,脚步下意识聚拢,第一时间围到幸村身侧。
丸井文太本来还因为不用幸村上场在暗自雀跃,听到还要打表演赛的消息绷不住了。
他几步冲到幸村面前,脸上的喜色褪去,腮帮子鼓着,嘴角往下撇,“社长,为什么还要打这一场?我们已经拿到冠军了!”
幸村好不容易才从病痛里走出来,凭什么夺冠之后,还要顺着旁人的期待去消耗自己。
“是啊队长,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仁王雅治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眼眸眯起,余光扫过看台上依旧残留惋惜青学的观众。
所有人都在遗憾青学没能挑战王权,却没有人记得幸村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一步步艰难复健的苦楚。
柳莲二素来冷静缜密的眉眼覆上一层薄忧,客观陈述,“精市,表演赛风险远大于价值,对立海大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心里清楚,刚才时悠会有那样激烈争辩,根源也是担忧幸村的身体,这种未知的伤病风险,确实是他们谁都无法保证的。
切原赤也更是直接皱紧面容,心底戾气隐隐翻涌,满脸愤愤不平,嗓门压不住地拔高,“就是!凭什么!明明是他们违规在先!我不服!”
这些人拿着轻飘飘的道德绑架他们,逼着立海大退让,想让他们妥协,现在好不容易赢了却还要被迫加赛,憋屈感堵在他的胸口几乎快要炸开了。
胡狼桑原站在一旁,宽厚的手掌按在切原赤也的肩头,稍稍控制住切原躁动的情绪。
他微微点头,态度明确地轻声附和,“社长,比起比赛,我们更希望你好好保重身体。如果你会觉得疲惫,大可不必勉强。”
赛场另一侧,青学队员们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抗议,不甘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柳生比吕士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白色,语气平稳却立场分明,“队长,冠军归属已经落定,这场表演赛本就不在原定赛程。于理,你没有出战的义务。”
就连真田弦一郎都面色沉郁,双拳紧紧攥在身侧,往前踏出半步,目光沉沉看向幸村,愧疚和担忧交杂其中让他话都变得多了。
“幸村,立海大的胜利堂堂正正,无需任何证明。不必迎合舆论,不必迁就旁人。放弃这场表演赛,无人可以非议。”
全队人自觉地站在幸村精市身前,肩靠着肩,无一例外,都是清一色的阻拦和担忧。
“我知道大家都是在担心我。”面对众人真挚又浓烈的情感,幸村精市嘴角噙着笑意,缓缓摇了摇头,“但这场比赛,我想打。”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一瞬,大家全都愣住,面面相觑,没人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不解地落在幸村身上。
幸村精市视线轻轻侧移,落在身形紧绷不言语的时悠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心中也都渐渐明白了幸村的打算。
幸村精市是要亲自上场,用绝对实力封死所有杂音,为给立海大讨公道的事画上一个最后的句号。
可明白归明白,他们依旧不希望幸村冒险,但也选择尊重幸村自己的抉择。
完全没有理解到意思的切原赤也憋着一肚子不平,正要开口争辩,被柳莲二伸手给摁了回去。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狠狠攥紧拳头,给空气来了一拳,喉间闷闷地喘出一口气,不再多说。
幸村精市弯腰拾起放置在座位上的球拍,转头看向身侧心绪不宁的时悠,轻声开口,“陪我热身吧。”
时悠点点头,接过丸井文太递来的网球拍,跟着幸村走到主赛场旁空置的网球场地。
幸村精市随手放了五颗网球在拍面上,掌心托住球拍,手腕轻轻往上一送后快速挥拍。
五颗球一起发动,接连越过球网,在空中交替翻飞。
“等等……这……”时悠猝不及防,被五颗飞来的网球直冲而来,脚步仓促地跑动起来,根本没有半点走神的空隙。
连绵的击球声清脆,在空旷的球场里层层回荡。
幸村精市稳控着五颗球循环往复,目光隔着纷飞的黄色小球落在时悠僵着的脸上,“不用这么紧张。”
时悠咬了咬下唇,奋力挥拍挡开迎面来球,呼吸微微急促,被迫集中所有注意力追着球路跑动,舒展开的肩臂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沉重。
“胜负输赢,我早已经看淡了。”幸村精市的声音穿过翻飞的球影传来。
下一瞬,褪去温柔的他手腕轻巧一转,球路利落干脆,添上独属于王者的锋芒,“但这一次,我不会输。”
时悠心头猛地一颤,手上的动作乱了,接连两颗球擦着拍框飞出去,落在场边。
她停下脚步,胸口起伏,怔怔看着对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