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袁琼华给饭桌使了个眼神，父子俩登时心领神会——这是让他们洗碗的意思。

袁琼华起身：“向新，待会儿记得送你爸去医院。我先去午睡了。”

“好。”段向新应道。

父子俩不在这里久留，洗完碗便走了。

车上，段向新特地关掉了音乐，但他旁边的段致远似乎耐不住寂寞，觉得没音乐太无聊。

他笑着开口：“儿子，放首你爸最喜欢听的《吻别》来。”

“你自己搜一下吧，现在不方便，腾不出手。”

段致远笨拙地搜好歌，又瞟了一眼他儿子的脸色，随后抿了抿唇，话在舌头绕了个圈：“那个……你跟爸爸说实话，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段向新没回话。

段致远调整了一下靠背的姿势：“没事，都成年人了，谈个恋爱没必要遮遮掩掩。”

段向新黯淡无光的眼睛眨了一下：“有喜欢的人了。”

“好事儿啊。”段致远喜笑颜开，“以我儿子这玉树临风的形象，哪个姑娘不得被迷得迷魂三道？”

段向新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

段致远道：“能跟我说说那姑娘吗？”

“没什么好说的。”

“哎呀，我只是想知道能俘获我儿子芳心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那么神乎其乎，挺普通的。”

段致远大概是察觉到他兴致不高，只能尴尬的点点头，半晌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妈说话就这么强势，这么大个人了，别往心里去，别跟你妈计较，她只是不希望你撒谎而已。”

段向新冷声回道：“没有。”

“我还不了解你呀？肯定是刚刚你妈凶你，惹你不高兴了。”

段向新鼻子一酸，虽然说袁琼华二十几年说话都是这么强势，但每次看到她那生硬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

段致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想太多，这么大个人了，不能老是跟你妈较劲。”

“知道了。”

送完段志远，他就要回去上班。

恰好今天晚上段向新值夜班，他给祁怀寻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值夜班，就不来接你了。

他摁熄手机，刚要把手机揣回口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祁怀寻：哦哦，我知道了。

祁怀寻：这么久没回我消息，你干嘛去了？

段向新想起面对袁琼华的逼问，都忘了回祁怀寻的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他咬着唇想了很久，最后才敲下一行字：刚刚在家里吃饭，不方便回消息。

祁怀寻发了个嘟嘴生气的表情包。

段向新忍俊不禁，想着也发一个一模一样的回去，但挑挑拣拣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最后索性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过去。

段向新：现在不是还在上课吗？怎么还拿手机跟我聊天？

祁怀寻：这节课体育课，打篮球打累了休息一会儿。

段向新：注意安全，别伤到自己。

祁怀寻：OK。

临近放学时间，祁怀寻搁下写作业的笔，托着腮，看着窗户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心里盘算着想下了晚自习去看看段向新。

下了晚自习，他没有搭揭森的车回家，而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鸭货店买了一盒鸭脖，随后手机上叫了个网约车去了达康。

刚出车门凛冽的空气就将他包围，他将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抬眼看着这座楼唯一还亮着的灯。

祁怀寻走进去，轻车熟路来到他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祁怀寻拧开门把手，一股暖流将他包围，他把头探了进去，看到坐在办公桌上的人正闭着眼疲惫地揉着山根。他轻声唤道：“段医生。”

段向新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的一抬眼皮，在看到来人笑脸盈盈的模样，瞬间精神：“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顺便还给你带了夜宵。”祁怀寻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这是什么？”

祁怀寻拉开面前的凳子坐下：“鸭脖，包好吃的。”

段向新双手接过，一边拆包装一边说：“怎么突然空降达康？”

祁怀寻一手托腮，看着他的眼里像盛满了月光：“晚上见不到你，我睡不着觉的。”

段向新忍俊不禁：“那你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鸭脖是卤的，拆开包装盒的瞬间，香辣味扑面而来。段向新深吸了一口：“哇，好香啊。”

“快尝尝，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点了个微辣。”

段向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挺好吃的，不过下次可以点个中辣，微辣感觉味道有点淡。”

“真的，给我尝尝？”

段向新把筷子递给他，祁怀寻挑了个最大的。

一番品鉴后，祁怀寻给了个非常中肯的评价：“非常好吃！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好吃的食物。”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

段向新没绷住，直接趴桌上大笑起来。

他很少有这样大笑的时候，但今天却破例了。

祁怀寻被他的笑声感染，抖着肩膀在咯咯咯地笑着。

解决完这盒鸭脖，他们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