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翻过的轻响未落,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便接了上来。干燥的粉笔灰气息漫入鼻腔,抬眼,家里的墙面消隐换成阶梯教室层层叠叠的人影。讲台上老师翻开讲义的声响清晰传来,她好像什么都听不真切,那本诗集仍被她悄悄压在课本之下。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日光流淌过纸面,诗集上的文字和讲台上青年老师的脸融在了一起。
“秋菊,秋菊!下课了赶紧去食堂,饿死了都。”
好朋友姜梅梅见她下课了还在愣神,边收拾书包边催促她赶紧走。
“哦,我不去了梅梅。”
“你咋了?”
秋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人也没有精神。
“没事儿,可能早晨在家吃多了,来的时候呛了风。”
“用不用我陪你回宿舍休息一下?”
秋菊摇摇头:“不用,下午有课你赶紧去吃饭,我自己回去喝点儿热水躺会儿就行。”
“行,那一会儿教室见。”
北风裹着干冷的尘土扫过校园,树上的叶片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斜斜地刺破灰沉沉的天,像几笔枯墨画在纸上。操场边的草枯成一片焦黄踩上去脆响,零星的几根硬梗还倔强立着。
秋菊没有回宿舍,绕过操场,走过两排老式红砖宿舍楼,找了一个墙根的位置站下。刚抬头,远处一个青年走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他。
“等很久了?”青年的声音和讲台上的清润的讲课声重叠。
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左右,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大衣肩头挂着凉意。他身形挺拔,肩背清瘦,个子偏高,棉大衣紧裹着也不显臃肿,领口露出中山装深色的立领显得脖子修长细白。
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深色沉静,没有老教师那种厚重的胃炎,却自带读书人独有的自持。
“志杰…”秋菊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青年的胳膊,却顿在半空。
白志杰看出秋菊的异样,忙微微俯身,放轻了声音:“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等我冻着了?”
骤然靠近的距离让她下意识往后躲,身子猛地一仰,后脑径直朝着粗糙的砖墙撞过去。他眼疾手快,抬手垫在她后脑与墙面之间,手掌稳稳贴住砖面。
秋菊后背顿住,笔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腕。
“小心。”声音更柔,带着一丝后怕。
两人离得基金,细框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
四周极静,只有远处零星学生的说笑声随风飘来。
秋菊的脸在冷风中红得滚烫。
“你…太近了…不好…”她贪恋着他的温度,极力保持理智。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