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元旦就要见家长?我怎么不知道!”秋菊的声音很大,隔着院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嚷什么!几天不见个儿不见长嗓门儿倒不小。”尚霞珍正准备晚饭,被女儿这一嗓门吓了一跳。
“不是,为啥啊,她咋不声不响的这就要结婚啦?”
“你上大学把脑子上没啦?你姐只是去见家长,没说结婚。”
“见家长不就是为了结婚么…”秋菊心里盘算着什么,嘴上嘟嘟囔囔的,“她之前不是说不着急吗?咋一声招呼都不打…”
知女莫若母。
尚霞珍怎么会不清楚她这个好胜的三女儿的心思,只要有可能一切都想领先,想尽一切办法赶在别人前头。
“你二姐人家和对象要订婚还是要结婚都理所当然的,你…”尚霞珍边说边偷斜着眼瞟她的反应,“孤家寡人一个…”
“我也要见家长!”
激将法对秋菊永远有用。尚霞珍虽然计谋得逞,但秋菊到底谈没谈对象她心里也没底。
“你?你可别又是想抢在你二姐前头瞎说八道的啊。”
“我只是没和家里说,但不代表我没有。我们感情很稳定,等我周一回学校和他说说,元旦前就带回来给你们见。”
“你有对象啦?!?!”
母女两人在家谁也没注意到夏竹什么时候回来的。秋菊转头看到吃惊的二姐脸上立马有了傲娇的表情。
“那当然了,两条腿儿的男人到处都是,又不是只许你有。”
“啥时候带回来见面提前告我,我一定回来。”
其实秋菊心里也没谱儿,她这个对象情况特殊,两人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恋爱,没露出过一点风声。现在却因为头脑一热“口出狂言”,后悔都来不及。
饭后,她坐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纸页,一页,又一页。目光失焦,墨字慢慢融成一片浅灰。思绪飘远,手反复摩挲着书脊。
哗啦。
纸页翻过的轻响未落,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便接了上来。干燥的粉笔灰气息漫入鼻腔,抬眼,家里的墙面消隐换成阶梯教室层层叠叠的人影。讲台上老师翻开讲义的声响清晰传来,她好像什么都听不真切,那本诗集仍被她悄悄压在课本之下。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日光流淌过纸面,诗集上的文字和讲台上青年老师的脸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