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雪挑拣好药材,前往药房制药,不到半个时辰,药被制好。江拂雪用最快的速度将药丸装进瓷瓶里,回到杨家。
杨夫人见他回来,着急忙慌地迎上去,“大人。”
江拂雪从瓷瓶里倒出来一粒药丸,递给她,“喂她吃下去,她的病就会好了。”
杨夫人接过药丸,小跑到床边,把杨忆扶起来,然后,把手里的药喂给她。
不出片刻,杨忆体温降下来。
杨夫人喜极而泣,良久,才冷静下来,站起身,朝江拂雪连连道谢。道谢完,她诚挚道:“我丈夫去厨房熬了些绿豆汤,大人要不留下来尝尝。”
江拂雪对上杨夫人希望他留下来的目光,点头。
如今天气干旱,水和粮食都十分珍贵,熬出来的绿豆汤很稀,但也很好喝。
就是喝的头有点晕晕的。
江拂雪还要再喝第二碗,有个侍卫握住他的手,江拂雪疑惑,“怎么了?”
侍卫道:“你脸色不太对劲。”
江拂雪摸上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他尚未来得及给出回复,便晕了过去。
往常晕过去,他的意识会消失,可这次晕过去,他的意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很清醒。
江拂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侍卫抱起来,施展轻功回到知州府,眼睁睁地‘看’着侍卫联络谢沉钰。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这种时候应该喊医师过来看看,可这个侍卫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联络谢沉钰。
难道谢沉钰比医师还管用?
江拂雪托腮无聊地想到。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迷迷糊糊中,闻到熟悉的梅花香,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从数里开外匆匆赶来扬家的谢沉钰抱起烧得滚烫的江拂雪,给他喂药。
江拂雪喜甜厌苦,在第一勺喂进嘴里时,本能地吐了出来,抗拒道:“苦……”
谢沉钰用帕子擦干净他皮肤上的药液,道:“不苦就不是药了。”
他又舀了一勺药,喂到江拂雪嘴边,“张嘴。”
江拂雪不张嘴。
谢沉钰掰开他的嘴,把药倒了进去,而后没有任何停顿地把药碗递到他嘴边,灌药。
江拂雪被逼着“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最后一口药液咽下,谢沉钰放下药碗。等江拂雪体温降下来了,往江拂雪嘴里喂了颗困笼药的解药。
解药也是苦的,之前谢沉钰会在外面包好几层糖衣,所以江拂雪没觉得那么苦,可这次的解药是新炼制出来的,谢沉钰没来得及裹上糖衣。江拂雪眉尖低蹙,想要吐出来。
谢沉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药丸在嘴里打了几个转,发现转不出去,被嘴的主人委屈巴巴地咽了下去。
谢沉钰放下手,手心一片黏腻,不用想也知道是口水。
身着白衣的年轻毒医倚在门框边,看着谢沉钰洁癖全无的模样,调侃道:“啧啧,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宝贝他。”
谢沉钰毫无波动道:“我只是不想他现在就死了而已。”
毒医君无尘微笑道:“你看我信吗?”
不待谢沉钰回应,君无尘接着道:“对了,江拂雪体内困笼药药效提前发作这事你可不能怪我,毕竟谁能想到,温度过高,会让药效提前发作呢。”
谢沉钰看着怀里出了一身汗的江拂雪,少见的没和君无尘计较,“嗯。”
君无尘轻啧一声,“我现在是真不懂,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十年前,你说只是利用他,等他没利用价值了,就把他杀了。”
“六年前,你说他可以拉拢,但不能完全信任,所以让我炼制困笼药。”
“三年前,你说他性子太傲,若是入朝为官,会带来不少麻烦,所以打算登上皇位后就疏远他。”
“不久前,你说不确定江拂雪入朝为官后会不会变心,所以打算等他当官后,让他时刻待在自己身边,以此提防他。”
说到这里,君无尘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道:“可我怎么觉得,你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为了提防他,而是因为你根本离不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