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钰陪一众宾客喝过酒,回到洞房。
他喝多了酒,饶是酒量再好,也有些醉了,露出微醺的酡颜,在烛火映衬下,眼里的冷意褪去大半,面庞显得有些许柔和。
江拂雪愣怔一息,向他走过去。
距离谢沉钰还有半步之遥时,谢沉钰倒进他怀里,刹那间,铺天盖地的酒香向他袭来,不顾他能不能承受,霸道地渗入到他每一块骨头缝里,让他也不禁醉了几分。
江拂雪摇摇头,努力维持着清醒,搀扶着谢沉钰走到床前,和他在床上坐下。
静默两三秒,江拂雪道:“你要不要喝杯醒酒汤。”
谢沉钰揉了揉发昏的头,道:“你有?”
江拂雪“嗯”了一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醒酒汤,递给他。
谢沉钰手指抬起一半,放下,“你喂我喝吧,我怕我拿不稳。”
江拂雪没有丝毫怀疑地拨开瓶塞,将瓶口对准谢沉钰的嘴,等谢沉钰张开嘴,倾斜瓶身,将醒酒汤喂进他嘴里。
冷白性感的喉结滚动,咽下去酸甜的液体,待最后一口醒酒汤咽下,谢沉钰身躯微微前倾,扣着江拂雪后脖颈,亲上了他的唇。
砰——
瓷瓶掉落在地。
一袭大红色婚服的少年傻了一样,怔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用力推开意图扒拉他衣服的谢沉钰。
谢沉钰笑了一声,一手箍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双手手腕,再次吻了上去。
江拂雪刚要挣扎,注意到谢沉钰不同寻常的眼神,目露迷离,齿关微启。
谢沉钰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加深这个吻。
旖旎水声穿透夜色,传进操控者耳朵里,让它满意地点点头,化成一团黑雾,悄咪咪地钻进洞房。
确认谢沉钰和江拂雪二人被情欲支配,纺织鬼飞向他们,张开嘴,打算吸食他们的修为。
第一缕修为丝线飘出,谢沉钰朝纺织鬼扔过去一个困笼,纺织鬼想逃,但它和谢沉钰距离过近,完全逃不掉。
“啪嗒”一声,困笼落锁,纺织鬼被关了进去。
它不甘心、也想不通地抓着每两道栏杆之间透明的屏障,“你……你们……怎么可能……”
谢沉钰打断它:“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把被吻得醉醺醺的江拂雪抱到腿上,接着道:“要怪就怪你太蠢。”
纺织鬼“嗬”了一声,回过味来:“你们……联手骗我!”
谢沉钰道:“是,又如何。”
纺织鬼双眼充血:“两个……骗子,我要……杀了你们。”
谢沉钰道:“你能出来,算我器道白修。”
说着,他提起掉落在地的困笼,丢进储物手镯里,然后,抱着江拂雪站起身,再然后,粉碎幻境。
满室红绸消散的那一瞬间,一道道质问的声音裹挟着月色,模糊地传进江拂雪耳朵里。
“倘若这世间真的有神明,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苦难中挣扎。”
“神明的存在……真的有必要吗?”
“你说你是魔神,无情无爱、无欲无求、不问世间事的魔神,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天道。”
另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如珠落玉盘,清澈悦耳:“你会死。”
“你在乎吗?”
“……”
像是经历了不好的事,第二道好听声音的主人嗓音喑哑,又带着自欺欺人的嘲意:“同穿红衣,也算是结了一场不是那么完整的婚。”
“万年之后再见面,如果我惹你不开心了,你就揍我一顿,一顿不解气,就多揍几顿。”
“……揍几顿都不解气,就别理那个混蛋了。”
声音消散于天际,啪嗒——江拂雪眼角淌下泪水,泪水滚烫,可划过脸颊之后,就会变得冰凉。
谢沉钰原本要走的脚步一停:“你哭了?”
“没有。”江拂雪擦了擦眼,嗓音带着微弱哭腔,“婚都结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须臾,谢沉钰道,“谢沉钰。”
江拂雪:“……”
江拂雪:“…………”
“虽然咱们是仙界新星,但是呢,其他几界的信息也得知道,不然出门在外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首先呢,是各界尊主……”
“接着呢,是各界少主。魔界少主,名为谢沉钰,修为如今是元婴中期,性格冷淡,对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以嘴毒闻名,如果你遇到他,而且被他用嘴伤害了,千万不要怒气上头和他起冲突……”
张长老曾经的谆谆教导在耳边回响,江拂雪身体僵硬,声音发虚:“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谢,谢沉钰吧。”
“是你想的那个谢沉钰。”
江拂雪心都要碎了,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双手合十道:“那个,谢少主,如果我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
谢沉钰视线下移,落在江拂雪红润微肿的嘴唇,江拂雪一个激灵,道:“我不是故意夺走你的初吻的。”
“你没有夺走我的初吻。”谢沉钰纠正他,“是我夺走了你的初吻。”顿了下,补充,“和婚吻。”
江拂雪脸颊腾的变红,像是熟透的红番茄,一咬爆汁,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谢沉钰眸色渐深,在即将陷入失控前,他闭了下眼,压抑住内心疯狂的想法,道:“你来人间是来历练的?”
江拂雪道:“嗯。”
谢沉钰道:“在哪历练都是历练,我带你去其他几界历练,怎么样。”
江·爱玩·拂雪犹豫一秒,道:“好。”
就这样,二人踏上了游玩仙、魔、妖、冥四界和独立于五界之外的隐世之地的旅程。
在这段旅程中,他们看过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几乎覆盖整个魔界的大规模极光、宛如被打翻的颜料的清澈湖水、抵挡住高温的冰雪之山……
也看过世间百态。
分别的那天,江拂雪送给谢沉钰一条保平安的红绳,和一块梅花样式的红色玉佩,玉澄澈,能清晰地看到里头的两个Q版小人,简直是谢沉钰和江拂雪的缩小版。
江拂雪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看到这条红绳和这两个小人的时候,就能想起我了。”
谢沉钰:“嗯。”
“你还真是和之前一样冷漠。”江拂雪撇撇嘴,抱住谢沉钰,“谢沉钰,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记得想我。你敢不想我,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