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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五节英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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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回过头,脸上沾着一点药沫子,一双眼睛直愣愣地钉在门口那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上。

她全身僵硬,明眸飞快地把沈卿从头扫到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沈卿?”过了好一阵子,她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出口却干涩极了。

沈卿扯出笑容,正想向若水走去,却见若水向她冲来,冲过来时脚下一个踉跄,膝盖险些磕在门槛上,人却先一步扑到沈卿身上,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你——”若水声音更哑了,“你还知道回来!”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眼泪哗地下来,可她一边掉泪,一边又笑,笑得嘴角都在抖,眼泪顺着笑纹往下淌,整张脸皱成一团,说不清是哭是笑。

沈卿被她这么攥着,心口那点焦躁,一下子就软了。

“若水,我回来找你了。”她抬手,替她抹了一把脸。

“你到哪去了?啊?你说你到哪去了!”若水攥着她胳膊晃,语无伦次,“我找你找了好多天,前前后后,谷里谷外,我还问过林大夫,问过鹤掌门,都没人见过你,你是跑去哪里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得更急。

“后来是陈师兄——”她回头往院里看了一眼,“是陈师兄带人去帮着我找的。”

沈卿顺着她的目光,抬眼看去。

院里那道高大的身影已起了身,药臼搁在脚边,白袍上沾着一片灰,正站在阶下,也不上前,只远远看着,神色有些拘谨,似是知道了沈卿目睹了刚才他与若水的交谈,现在有些不知该不该过来。

哼!还算有眼色。

若水擦了把脸,话头也没停:“陈师兄领着九华山的人在谷外寻了好些天,后来有个弟子说,前些日子瞧见过一位胡人老妇,带着个娃儿在人堆里混着走,形容像极了那位前山主的夫人,金雀儿。”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沈卿往院里走。

“我一想,那准是了。金雀儿我们是见过的,她孙儿还病着,她抓你,八成就是为了给她孙儿治病。可你身上也没带牛痘的药粉,旁的药也没几包,她那孙儿若真是发了痘,你哪治得了。”她说得急切,条理却很清楚,还带着些自得“我想着,你定是要设法回这药王谷取药,我就守着这儿等。”

她顿了顿,想起了这一月来漫长的等待,透着几分委屈:“可我等了一个多月,愣是没等到你,再寻不着,我都收拾好包袱,准备去碧霄山搬救兵了。”

沈卿听着,心里忍不住吐槽,她一路催马赶得要紧,全然是为着怕若水焦心,怕她慌里慌张地跟自己错过,可如今听来,这丫头若真去了碧霄山搬救命,两人便正好能在道上打个照面。

还真不如去碧霄山搬救兵呢,那半个月不到自己就能和若水相见了,也少了某些人的戏份。

可这话到了嘴边,瞥到一边傻站着的“兵马俑”,在舌边饶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

“我没事。”沈卿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话往浅里说,“我被金雀儿掳走后,一路带到了碧霄山。”

她说着,扯了扯若水的袖子,往院角那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咱们到一边去,我跟你细说。”

可若水这犟种充耳不闻,反而反手把沈卿拽得更牢,往院里拉,脸上那点委屈还没散干净,又添了几分活络。

“你先别急,沈卿你得来谢谢陈师兄。”若水往那一指,换来沈卿一个白眼。

陈斯朝她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沈姑娘,又见面了,幸好你安然无事,若水这些天都急疯了。”

沈姑娘?若水?

大哥你冒昧不冒昧?谁准你叫若水的?

“这些时日,真多亏了陈师兄。”若水却闻不到风中的硝烟味,“谷里的重患,都是他带人帮着搬的,药物也都是他领着人从外头运进来的。还有我寻你的那些日子,也是他帮衬着,出人出力,一趟一趟地跑,从没说过一句累。”

她越说越停不下来,还不停地扯着沈卿示意她道谢。

沈卿却板起了poker face,她本是个善于察言观色,胡话满天飞的人,让她道谢,她能违心说一小时不重样,可这会儿听着若水一口一个“陈师兄”,一个劲地夸,心底那股不自在,竟一分一分地往上顶,快把肺顶炸了。

像是自己走了一趟远门回来,一开门,屋里已经多了个人,端茶倒水,样样周全,做足了主人家的样子。

自己反倒变成外人咯?

可转念一想,沈卿又觉得自己这气生得没道理。

她只是若水的朋友,人家若真要交个什么,又碍着她什么了?她凭什么拦,又凭什么不快?

她心里这么自省着,脸上那点神色,却怎么也收不干净。

陈斯却不像若水当局者迷,他本还立着,见沈卿从进门起就绷着唇角,眼底那点笑意半点没收,再听若水这般一句句夸下来,早看出不对劲。

偏那傻丫头说得起劲,半点没觉出来。

他只得轻咳一声,把若水的话头截住。

“若水,你且歇歇气。”他温柔地看着若水,“沈姑娘刚回来,风尘仆仆,肯定想先洗漱一番,再跟你叙旧一番。”

若水一愣,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沈卿。

陈斯又转向沈卿,拱手一礼,笑得坦然:“沈姑娘,你先与若水姑娘说说话。我这儿还有事,就不打搅了。”

他说完,又慢条斯理补了一句,说得极自然:“我回头让弟子把沈姑娘的被褥,送到若水姑娘房里去。”

这一句,说得妥帖极了,沈卿嘴角一撇,露出了小夫嘲讽。

哟,真是贴心。

连被褥都替她想着了,跟这院里他才是主人家似的。

她面上没露,只淡淡回以一拱手:“有劳陈师兄。”

陈斯也不多留,弯腰拾起药臼,转身便走。

走了两步,又不知羞耻地回头看了一眼若水,安抚似的点点头。

沈卿站在旁边,像吃米田共一样难受,觉得这陈斯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呸,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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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若水把沈卿的被褥铺在里侧,自己挤在外头,两人并头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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