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确认几位掌门远去,徐燕青才放在了手中的药碗。小心翼翼看向鹤思涯,斟酌开口:“鹤前辈,您方才的态度,是不是……略微严厉了些?”
“那几个老东西,你越是脾气差,他们就越是敬重你。”
“还是您经验老道。”徐燕青不敢反驳,故作淡定地将手里端着的汤药放到一旁。
鹤思涯眉尾一挑,“喝掉。”
徐燕青赶紧端起来,舌尖一碰,甜的,碗沿边露出一双黑亮眸子,偷偷打量鹤思涯脸色。
徐燕青也不问鹤思涯给自己喝的是什么,乖巧喝干净,砸了咂舌,“鹤前辈,您觉着,今日的话,他们信了几分。”
“他们信几分不重要。”鹤思涯道,“重要的是,叫他们知道苍擎宫的态度。”
“即便举着苍擎宫的旗号,在他们眼底,我总归是小辈。”徐燕青叹息,“事已至此,不论如何,我们已经跟天机阁那杀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鹤思涯倒是无所谓这些江湖恩怨,自己只是个治病就医的,他站在苍擎宫这边,不过是故人所托,照顾好灵倾、燕青这两个小辈。
“眼下看来,最想除掉天机阁的武当派。”徐燕青笑了笑,好在崆峒派向来与武当派不对付……这中间,还有周璇的余地。
反倒是净慧那老和尚。
一头慈眉善目的笑面虎,徐燕青到此时此刻,仍猜不透他的态度。
毕竟……慧明寺净空和尚遭到暗杀那一天,置身现场的,一个是那杀手,另一个,是顾灵倾。
徐燕青愁眉苦脸,那天在寺里,净慧和尚若真要追究,顾灵倾定然与净空和尚的死脱不了干系。
可他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这才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
……
病还得继续装。
徐燕青没法出门,便只好在临时居住的庭院里无聊的四处缓缓。
装病的事情不宜让旁人得知,就连苍擎宫的侍从,都以为自家宫主命悬一线弱不禁风。
徐燕青在院子里逛久了,守在院门边的侍从们边半哄半劝的把他架回去。
宫主,鹤神医交代了,您必须好好休息。
哎——
一天下来,徐燕青在床上来来回回摊煎饼。脑子里一下是天机阁,一下是慧明寺,一下是硬扣给西域不知真假的邪功……
桩桩件件,没一件省心的。
总之,烦闷得很。
就这么郁闷到入夜,房门被敲响。
这敲门声不是鹤前辈,更不像顾灵倾。
摊成大字状的徐燕青立刻掀开被子钻进去,作出虚弱惨状。
“宫主。”门外,响起侍从低唤,“慧明寺的净慧住持,来看您了。”
徐燕青眸色一凛,又来?
垂目,缓缓呼出一口气,撑起上半身倚靠着床头,“快快有请。”
安静片刻,净慧和尚推门而入。
他走进屋,笑意盈盈地望向徐燕青。
后者脑袋疯狂转动,看着不请再来的老和尚,谨慎斟酌该说些什么。
净慧和尚却先开了口。
他坐在桌旁,笑呵呵道:“燕青小儿,你太任性。”
“住持何出此言?”徐燕青低压地嗓音渗出一股子压抑。
净慧和尚悠悠道:“今日下午,你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到几派掌门脸上了,这还不叫任性?”
徐燕青一脸无辜,“?”
净慧和尚望向他,“净空死的时候,灵倾小儿也在场。”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