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事了”，祁士诚说，“见到的话麻烦告诉一下二叔。”

今年春节，祁士诚没有叫自己回他们家吃年夜饭，看来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完全不装了。

所以这个电话很奇怪，唯一的可能是，祁非出了什么事，而祁士诚怀疑是他做的。

祁任突然想到什么，给姓谢的那个拨了个电话。

谢朗星电话接得挺快，像是手机就在手边，声音却很冷，“喂？”

祁任开门见山，“是你把祁非弄走了？”

谢朗星笑了笑，“是啊。”

“既然祁士诚不知道教育自己儿子，我只好代劳了。”

“这个新年礼物想必很特别。”

祁任：“你打算把他怎么样？”

谢朗星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让他快乐。”

“你放心”，谢朗星又说，“我一定把他全须全尾地放回去。”

祁任沉默了。

谢朗星：“挂了，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谢朗星嘴角公式化的笑容快速消失，看着一晚上没动静的手机。

柳青不回他消息，这并不是因为他没看手机，因为一小时前他还回了群里的消息。

谢朗星抬头，看着那点灯光。

最终拨通了那个电话，但是结果和他想的一样，没有人接。

谢朗星再次发了一条消息，“不接电话我就上来敲门。”

过了几分钟，电话再次打过去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柳青”，谢朗星叫他，“下楼。”

“我要睡觉了”，柳青说，“有事吗？”

谢朗星：“我想见你，想和你一起跨年。”

“谢同学”，柳青的声音充满痛苦，“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不合适。”

谢朗星看着微微摆动了一下的窗帘，像是风吹，又像是小动物小心翼翼掀起窝边的帘子往外看，很警惕。

“你还没有忘记我。”

“你凭什么这么说”，柳青语气急促，“已经三年了，我早就忘了你了。”

谢朗星笑了笑，“因为你的语气里是痛苦，不是厌恶，你装不出厌恶我的样子。”

柳青不会下楼了，谢朗星得出这个结论，边打电话边上楼，为了保持通话，他走的楼梯。

谢朗星哄他，“我给你送一个东西就走。”

柳青说，“我不要。”

谢朗星蛮不讲理，“那我就一直敲门。”

柳青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谢朗星敲了门，老小区隔音不好，敲了几次后，门打开了一个缝。

谢朗星窥见了一点灯光，“你吃饭了吗？”

柳青点头，“吃了，什么事？”

谢朗星说，“我饿了，有剩饭吗？”

“没有”，柳青说，“都喂给了楼下的流浪小狗。”

谢朗星点点头，“看来我连小狗的待遇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抬起胳膊，“我带了饭，能进去吃吗？”

柳青：“不能。”

谢朗星看着他，一点也不生气，柳青觉得奇怪，谢朗星回国这么久，自己拒绝他这么多次，他居然完全没有生过气。

“可是楼下很冷”，谢朗星说，“我等了三个多小时，手脚冻僵了。”

柳青噘着嘴嘟囔了一句，“那你怎么还能走上楼。”

谢朗星眼睛一亮，这句话像是三年前的他会跟自己说的。

柳青也反应过来了，“不方便。”

说完就想关门，谢朗星抵住门，“求你了，我没力气开车回去了。”

俩人僵持了一会，柳青叹了口气，再次心软了，松开门把手，放他进了屋。

他去热饭的时候，谢朗星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后去了厨房，厨余垃圾不多，而且不是新换的垃圾袋，说明他没有做饭。

谢朗星靠在厨房门边，突然开口，“你瘦了。”

柳青没说话。

谢朗星踱步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这是他回国后，俩人第一个拥抱。

在柳青挣扎之前，谢朗星抢先道，“对不起，我当时一心想出国。”

“这不是你的错”，柳青身体僵硬，声音冷淡，“每个人都有追求生活的权利。”

谢朗星克制着想收紧手臂的渴望，虚虚搂着他，“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柳青说，“只是我们不合适了。”

“为什么不合适”，谢朗星没忍住往前凑了凑，“我们明明相互喜欢。”

“而且我们约定过……”

柳青突然关了火，转身推开了他，“什么狗屁约定，我们没有人能遵守，你知道的吧，我喜欢过别人了，我差点给别人生了孩子。”

“你根本不喜欢他”，谢朗星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不要这么说自己，我不在意，只要你还是你。”

谢朗星轻轻拍着他的背，伸手擦去了他的眼泪，“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可是我在意”，又一串泪珠从柳青脸庞滑落，落进谢朗星的羊毛衫里，很快消失不见。

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他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我会做梦，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和你在一起，所以不要再折磨我了。”

谢朗星心疼地摩挲他的脸颊，“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只要让我每天看到你，让我放心，我保证不逼你和我在一起。”

柳青推开他的手，“没有会每天见面的朋友。”

谢朗星感受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放轻声音，循循善诱，“我们就是会每天见面的朋友，答应我，好不好？”

柳青对他的想念落了地，战胜了自己的逃避心理，只是做朋友而已，可以答应他的吧？

最后他点了点头。

谢朗星重新搂紧他，柳青推他，“别这么抱我。”

谢朗星不放手，“这是朋友间代表想念的拥抱。”

大概这是个无法欺骗任何人的谎言，但两个人都选择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