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正明跌跌撞撞起身了,朝着沙发走了过来,边走边嚷,“走!出去放烟花!”
“你多大了?”祁任坐着没动。
“管他多大呢!大人就不能放吗!走!学弟,咱们去,让他在屋里种蘑菇。”
白牧有点心动,而且他不想让祁任替他花钱,于是起身,“那,行吧。”
祁任跟着就起身了,“走吧。”
李正明没眼看,回头开了门,率先走出去了。
白牧穿上羽绒服,他的那条围巾祁任没有还给他,后来他也没好意思要,只好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这时,祁任突然转身回了卧室,过了会拎了一个小袋子出来,递给白牧。
白牧打开一看,是一条崭新的围巾,一看就很软,是格子的。
祁任没看他,边转身拿衣服边说,“送你的。”
这条围巾他买了好多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
“谢谢”,白牧看向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得寸进尺,“你帮我围一下吧。”
祁任没办法,转身接了围巾,刚圈到白牧脖子上,门口一个声音悠悠传来,“我也很冷。”
“你可以先下楼”,祁任说,“楼下不冷。”
李正明趴在门边,眼神哀怨,白牧担心他又哭嚎,只好安抚,“马上就好了。”
祁任动作不急不缓地围好围巾,三人一起下了楼。
白牧脸埋在围巾里,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围巾是洗过的。
他的手在兜里抓了抓,出了电梯门。
小区公共区域人很多,放烟花的人也不少,李正明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跑过去买了不少烟花回来。
已经十一点半了,烟花声不绝于耳。
他买的烟花很多自己都不认识,给三人都分了。
祁任上一次放烟花是八岁之前了,现在也早就没有兴趣了,李正明很有兴趣,他一向对什么都很有兴趣。
让他意外的是,白牧也很有兴趣,烟花忽闪的亮光照亮了他带着笑容的脸。
他突然重新觉得,烟花也还是挺好玩的。
需要手持的放了十多分钟,剩下的是放在地上的那种,白牧和祁任站在一边,看着李正明排好位置,然后一一点燃。
大片大片烟花在天空绽放,有几个小孩跟着李正明一样跑来跑去。
咯咯直笑。
白牧手在兜里摸了摸,突然对旁边的祁任说了一句,“手伸一下。”
祁任不明所以,手掌朝上伸出手。
白牧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手心短暂停留,放了一个东西。
“新年快乐。”
祁任下意识抓了一下,白牧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他的掌心又展开,借着灯光和烟火的光亮,他看见了掌心的东西。
是一个小木雕,不是貔貅,而是一个小蛋糕。
非常精致。
祁任喉结滚动,把小蛋糕握在掌心,小心地塞回了自己兜里。
“我有个问题想问”,白牧低头看着鞋尖,“你喜欢的那个人……”
真的是我吗?
白牧没说完,但是祁任很快回答了他,声音在烟花的间隙里传来,白牧清楚地听见他说:
“真的没有别人。”
白牧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烟花声还大,险些从胸腔跳出来。
祁任犹豫试探,“那……”
“不着急”,白牧打断了他,“很快了。”
半晌后,祁任抬头看着天空,“嗯”了一声。
“我”,白牧也抬头,心虚道,“我也分手了。”
祁任闻言,左边的嘴角勾了起来,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
但是白牧看不见他的笑容,也没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放大了声音,“我说我分手了,你不安慰一下吗?”
祁任深深地看着他,“需要安慰吗?”
白牧和他对视了一眼,为他眼里汹涌的感情感到心惊,舔舔嘴唇,“朋友之间不是都会安慰吗?”
祁任轻笑,“我们还是朋友吗?”
白牧不说话了,往前走了一步。
祁任看了看他倔强的后脑勺,无奈叹气,往前跨了一小步,再次和他并排。
“好啦”,他语气温柔,真的开始安慰,虽然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分手说明他不适合你,分得很好,我很开心。”
这安慰人的话术,拿出去会被打的。
白牧吐槽,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因为他觉得,自己演技很差。
一旦开口,就是自投罗网。
重则祁任生气,轻则要答应祁任一些赔款条约,都不好,只好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强行凹出一个悲伤的表情。
“我刚刚的安慰不行吗?”祁任带着笑的声音又响起,“怎么不说话?”
白牧恶狠狠地转头看着他,“你一直在笑!”
祁任表情无辜,“我没有。”
白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记仇了。
撒欢的李正明还在和一群孩子一起放鞭炮,祁任突然拿出手机,随后表情就变了。
“我去接个电话,”
白牧看着他走进大厅,有些担心,希望不是乔叔叔那边出了事。
“二叔”,祁任语气平常,“新年快乐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祁士诚诡异地沉默了好半天。
“小任”,祁士诚听着吸了口气,“你干嘛呢?”
“我?”祁任看向门外,“放烟花呢。”
“你以前不都是不放的吗?”祁士诚语气带着探究,“以前祁非玩你都不参与的。”
“哦”,祁任不以为意,“那大概是,今天有必须要放的理由。”
祁士诚追问,“什么理由?”
“比如”,祁任又看了眼门外,白牧正朝里面看,他微微笑了笑,继续道,“有重要的人陪我一起。”
祁士诚又沉默了片刻,“今晚你有见到祁非吗?”
“没有”,祁任兴致缺缺,“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