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色的血液如泉水般自手背上被横行切开的伤口涌出，顺着前臂流向肘部，又滴滴答答坠入地面、与灰土混为一体。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借着冥想摈弃疼痛杂念，摆好架势，专注于眼前的敌人。

“咦~怎么感觉你比之前弱了不少？”雾歧再次撑开伞面，又将伞搭在肩上，带着些许疑惑，“你做了什么？”

即便自己现在确实与那个时候相比力量恢复了不少，但他还不至于连这种事都判断不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都是成天玩心眼子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雾歧并不觉得这会是他的错觉。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蝙蝠戒指的内环：“你猜。”

猜，猜什么猜。

雾歧呵呵一笑，不准备继续和这个讨厌的人玩了，逗弄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还不如会因为气球破了而哭的小女孩。

他最讨厌这种人了，好像什么都无法将其击倒，好像无论经历什么依旧可以坚持自己的正义。但那怎么可能呢？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正义，也不存在绝对的正确，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混沌、都只是自以为正义者的自欺欺人。

于是他不再理会布鲁斯，打了个响指原地消失不见。

反正，无论是破坏布鲁斯的行动，还是引来希恩和迪米特里的注意力，都已经达成了目标。

不是吗？

是吗？

布鲁斯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所达成的到底是谁的计划，不到最后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嗯，后面的事后面再说，现在还是先处理眼前的貌似真的有点生气了的希恩吧。

希恩确实很生气。

托雷基亚暂且不论，深受其害的人都已经能凑成足球队了。但是布鲁斯……他本以为自己在被坑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人类的搞事能力，但他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尤其是眼前这个人类。

是他错了，只想着布鲁斯能力足够强，完全可以作为托底方案应对后续的所有事情，偷懒想当个甩手掌柜，却忘了能力强的人一般也不会愿意按照他人划定的道路来行走。

他之前到底对这个能抛弃巨大家业独自游历世界并致力于让自己幼年时的恐惧成为哥谭罪恶面恐惧的人有什么误解？竟然真的觉得达成了合作之后布鲁斯就会配合他的想法行动？

他得承认，他确实还是在布鲁斯身上留了点心的，但是显然这点心还是不够多。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希恩胸口幅度极大地起伏了数次，才终于能控制住自己维持住表面的平静，随即变换成人间体的形态出现在布鲁斯的面前。

他表情僵硬地走到一脸无辜的布鲁斯面前。他一手凑近布鲁斯受伤的手背，冷白的光从掌心传至手背、将狰狞的伤口抚平；另一手则握着拳伸到布鲁斯眼前，用力捏了捏，然后张开，机械的碎片自掌心簌簌落下。

他看着布鲁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