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水汽腾腾,热得人发毛,侍茶老人打开竹窗,刚刚的小姑娘却突兀出现,原来她还不死心地在边上侯着。
“老人家,你派我点事做,我来帮你送吧!”
北极星说着指了指他脚上的伤。
老人却并不领情,反而啪地一下关了窗,“不需要!”
速度快到差点夹住北极星的鼻子。
被拒绝,北极星也不气馁,反而轻轻松松地找了个地坐下来,还有心情逗逗枝丫上休憩的小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在心里比划,五,四,三……
果真,侍茶老人无奈道:“我的驴溜了,你帮我送吧!”
北极星假装很惊讶,余光瞥向某个角落,那只大耳朵驴,还被她悄悄藏着。
刚刚那三个人,实在不懂尊老爱幼,在欺负完侍茶老人后,竟还偷偷跑去后院,放走了驴,想让老人送不成热水,还好她眼疾手快,抓紧缰绳拦下了驴。
没了驴,北极星料到他会气冲冲,她稍稍摆出架子,假装不依:“现在我可不答应!”
此时拒绝,会更可信些。
“嘿!我说你这个小丫头,刚刚不是还很情愿吗?”侍茶老人一屁股坐在北极星边上,吹胡子瞪眼的。
见北极星真不情愿,他只好又退一步:“好吧,你要怎么样才肯帮忙?”
北极星心中暗喜,故作平静道:“我能有什么要求,你这里只有空空荡荡一间房,老人家,我可没法图你什么!”
侍茶老人略一思索,想着还真有几分道理,怕北极星真走了,三人组又来找事,口吻一下子软了:“你就帮帮我这个老人家啦,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帮我把驴子找回来,我再把热水烧开,你送到山上的神殿就好了!”
他又加码,卖惨道:“你要是不帮我,刚刚那几只小麻雀,可是会不断来找我麻烦的!”
北极星试探道:“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您,您仙风道骨,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而且我听说金乌神对白毛一族都很客气,怎么会容忍旁人反过来欺负你!”
侍茶老人叹气:“若说年轻时,他们在我面前,自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老了,而且……总之,谁让我是鹭氏一族的呢!”
鹭氏?
那不是和山神大人身边的白鹭一个种族吗?
难道侍茶老人是被牵连的吗?
北极星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其中的缘故,侍茶老人已经迫不及待把热水搬上驴车,北极星只好牵出那头壮呼呼的驴子,事已至此,只能先上山了。
侍茶老人其实是不放心的,毕竟北极星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他花了点时间,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副简易地图,难走的路全避开了,他选中一条又快又平坦的路给北极星。
山上的小路四通八达,并不是直愣愣往上走的,一会上坡一会下坡,极易迷路、碰壁,现在有侍茶老人的指路,驴子也争气,一切就简单多了。
他还叮嘱北极星不要惹祸,就说自己是新来的侍女,要万事低调,送到就走,真的发生了什么,也别招供出他来。
北极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其实她已经在盘算怎么拿到乌莲草,救活欣欣了。
不得不说,驴真是头好驴,一路上不吵不闹,又肯出力。
北极星有点后怕,山路陡峭,神殿遥不可及,侍茶老人要是没了它,可怎么干活。
拐过几个弯后,金乌神的宫殿隐隐可见,北极星站在台阶上,宫门气势恢宏,十个人都能轻松通过,和山神大人的居所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门上精细地刻画着亭亭玉立的白毛鸟类,北极星仔细欣赏,金乌、鹤、朱鹮……可奇怪的是,大门的最底部,有很大一块白漆涂在上方,像是要掩饰某种鸟类的存在。
想到侍茶老人的境遇,北极星暗自揣测,被隐去的版刻,会不会是鹭氏一族。
金乌,鹭族,山神……
看来神殿内还藏着别的秘密。
金乌神背后有一个大家族可以依靠,而山神大人除了白鹭和自己,就没别人了。
宫殿的门够大,连侍卫也出类拔萃,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高高壮壮,品貌皆俱,让人难以忽视。
门口还跪着两个人,似乎千里迢迢而来,想问金乌神求取神药。
其中一个侍卫有些心软,可正要答应时,另一个侍卫抬头,见太阳已西沉,果断拒绝了。
北极星抓紧了僵绳,有些不解。
太阳下山,神明就不再施舍吗?
但她明白,若是跪在地上的二人求不到,那她也不可能求到。
驴子发出一声短哼,北极星捋了捋它的毛,庆幸自己还可以借着给金乌神送热水的理由,溜进去找乌莲草。
“站住!神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可入内。”门口的侍卫看她陌生,不肯轻易放行。
“两位大哥,我是新来的侍女,半山腰的侍茶老人摔了腿,派我送热水给金乌神大人!不能耽搁!”
北极星战战兢兢地拿出地图:“你们看,这地图还是他给我画的呢!”
侍卫答:“确实是他的字!”
北极星松了口气,抬脚刚要跨过门槛。
倏忽,侍卫的长枪横在眼前。
“大人已经歇下,你且回去,明天四更天再送!”
“啊?为什么?”北极星愣住了。
“不许多问,你还要违抗我们的指示吗?”侍卫面色不悦。
北极星无奈地咬咬后槽牙,虽不甘心,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等等,等等,热水还是要用的!”几道男声由远到近喊了过来,听起来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