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灸舞实在太忙了，似乎忙到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啊…”枪灵王语带调笑，半屈倾下身子，不过就是算这样，也比坐着的煜高出一大截。

摆好架势，他眼中含笑地开口了。

“小煜，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中毒受伤，你都好得那么快吗？”

见煜疑惑神色更浓，他这才叙述起来：“无论魔界还是叶家的毒，在你身上统统都不起什么作用，就连离魂症...正常人灵魂两半早就魂飞魄散，任异能再高，也有概率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连我也不敢保证...”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煜举手，一副好好学生提问的乖巧模样，“照师父你的意思来说，我连活着都是个很大的意外？那这和我不能自我了解，又有什么关系啊？”

“我正要说到这，急什么。”枪灵王轻点一下煜的额头，示意她坐好。

“哦，行吧。”

煜只好搓搓被他碰过的位置，耐着性子又听了下去。

“我想你在铁时空行走这么久应当知晓，白家最关键的圣物早已遗失，不知去向，而圣水传说......”枪灵王故意停顿，双眸笑着凝向了煜。

“它能重塑血肉、净化甚至凝聚灵魂。”

如醍醐灌顶般，煜瞬间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枪灵王未道完的话语。

瞳仁紧缩，原先的情绪在急速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冷静的灰度。正面迎上枪灵王观察的视线，煜选择直接问他：

“圣水，它有多少在我体内？”

“我的徒弟果然一点就通。”

他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像条蛇般微眯起眼，枪灵王接下来的话如飞刀般，字字入耳扎进煜的心脏。

“很多，多到目前已知的手段在杀死你之前，都会被圣水完成修复，毕竟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

“你的血液内流淌着一整瓶的圣水。”

枪灵王带来了最后的噩耗。

或许，这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好消息，可是煜知道事实绝不会止步于此，只要结合实际，便能看到本就灰暗的未来，再次雪上加霜了。

即将迎来极阴之日的铁时空，能承受得住一位无法被杀死的魔王降临吗？

而且为什么......

那个人，还要是她自己？

足足沉寂了好一会儿，长睫扇动几下，倾泄出碎星般的浅色眸光，煜抱紧双膝哑声问道：“所以现在…我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枪灵王收敛笑意，给出肯定的答复：

“对。你当然没有了。”

煜转过身去，闷头埋起脸颊。

她不想再和这位只会说“坏消息”的师父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而且，她需要一些时间冷静和消化。

一早料到煜会是这种反应，枪灵王的眉峰轻扬上去，但他的微表情被金属外壳挡得严实，乍一看上去，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桀骜冷面。

“想吃什么？”他语气软了点。

先前被枪灵王塞了满满一肚子的苦闷和气愤，煜想都就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回绝。

“我不饿。”

可拒绝的话刚落地没几秒，她的肚子便发出了“咕”的一声抗议，音量不大，但能让人听得清楚。

“啧，我是应该尊重你嘴的说法…”

“还是该听你胃的意见？”

枪灵王半开着玩笑望向煜，而黑发白肤的少女因当下的窘迫境况，早把泛红的脸颊埋到膝盖之间去了。

“...随你好了。”煜头也没抬地回道。

看来情绪并不能真当饭吃。

它一点也不抵饱。

煜用亲身验证了这一道理。

但想来倒也正常，从上午接到枪灵王的电话开始，到现在这大半天的时间内，她只喝了威廉给的一杯温柠檬水。

发现身后的枪灵王不知何时消失后，煜替自己的胃开脱，有理有据地这样想道。

......

枪灵王并没有和他带来的晚饭一起回来，望着桌上出现的烩饭、椰汁糖水和汽水饮料，煜的眉尾抽了抽。

嘴里咀嚼着这颇有烟火气的热腾腾美食，煜却品味出一丝不对劲。

从第一次去枫来大厦带她吃烤串那晚，她就觉得哪里奇怪，按照枪灵王的饮食习惯，他根本不会是去这种地方逛的人，而且...

这牛肉烩饭味道不错。

他是随手一买就知道哪家好吃吗？

直到进食完毕煜还在琢磨着，思绪却不见清明，反而随着思考愈发混沌了。

发觉就算人不在这里，自己也依然有被枪灵王牵着鼻子走的趋势，煜顿感烦躁，她随手一挥，体内余留的异能虽不多，但也足以将桌上的残骸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师父，有时候不得不说...”

“我讨厌你。”

煜的真情刚流露不足一秒，偌大界限内居然凭空多出一句男声，还对此应答了上来，“小煜，看来你和枪灵王的师徒关系并不怎么样啊，还没我和小舞一半好呢。”

“他是不是虐待你了？”

煜听此急忙转头，却始料未及地撞上了一口闪亮得她头晕目眩的整洁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