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听阿爹和弟弟对张怀民的观感都不错,又问过了妹妹青铜,那丫头红着脸点头,回去之后,她便设计了两样对此人的考验。
其一是暗地里派拂冬去青楼找了个容貌美艳的花姐,半夜塞进了张怀民的房里,拂冬则在窗外暗中观察。
张怀民自学院回来,见屋子里多个美艳的女人,说对他的才学仰慕已久,还主动贴上去对他投怀送抱,他当即色变。
一番认真说教劝导之后,不但寒着脸把人轰了出来,还把门栓落下,将关得死死的,任凭花姐在门外拍了半天的门,也不开一点儿缝。
其二是派人伪装成考官,蛊惑他只需给二百两,就能拿到殿试的题目。张怀民不为所动,还严词说要报官,吓得那人转头就走。
云蘅由此看出了,张怀民算得上不贪色,不受贿的可靠之人。
日后青桐嫁给他,或许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两人如今情义相投,想拆散她们想必也是不易了。
她临走之时,宋青桐和宋砚辞姐弟俩亲自送她至门外。
宋青桐为了报复阿弟说出自己心仪张公子的事,压低了声音问道:“阿姐,你认得那个国子监祭酒陆家的小姐吗?”
云蘅道:“令仪姑娘么?自是认得。”
宋青桐看了宋砚辞一眼,飞快地说道:“宋砚辞中意人家陆姑娘!”
宋砚辞的脸腾地红了。
他气急败坏道:“二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我给你送吃的,亲眼瞧见那陆姑娘给你送东西。”
宋青桐认定自己没看错,这小子就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云蘅诧异地扬眉,侧头看了眼阿弟:“真有这事?”
“……”宋砚辞的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云蘅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姐弟俩,一个心思大大咧咧,一个心思细腻,但也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会喜欢上人并不奇怪。
不过事关陆家千金的声誉,云蘅没有在这事上打趣自己阿爹,只细细问了几句。宋砚辞在阿姐面前从来不会隐瞒任何事。
也就三言两句简单地将他和陆姑娘怎么认识的事说了出来。
殊不知,事实是不久前他去陆府给国子监祭酒陆彦章送书籍文牍时,陆令仪目睹少年俊秀的面容,斯文有礼的举止,她脸颊微微驼红。
吃饭时便问:“爹,那人是谁呀?”
陆彦章还没答话,陆夫人便笑道:“他呀,姓宋,叫宋砚辞,就是那位曾到咱家,为你诊脉调治的萧少夫人的亲弟弟。”
“原来他就是云蘅姐的弟弟。”
陆令仪想起自上回与萧玉宁见过之后,两人很快成为了闺中好友,这些日子以来,时常以书信来往,分享彼此的近况。
而那位身怀医术的云蘅姐姐,她一向在心里仰慕不已。
陆彦章古板严肃,也清高自傲,素来看不起这些捐监进来的学子,即便是宋砚辞,哪怕他阿姐替自家闺女调治好了身体。
他对宋砚辞的依旧轻视,直到后来他看见这少年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毅力和坚韧,他虽然穿着朴素的衣衫,总是最早到学院,最晚离开。安静却不呆板,思维活泛,极度自律。
别人嬉闹时,他在读书,别人酣睡时,他清醒。每逢旬假,同窗们都结伴去城外踏青游玩,只有他跟自己借来历年来的科考范文,一遍一遍抄写拆解。
夜深人静,学舍里鼾声四起,只有他的窗子还透着一剪烛光。五更天未亮,同窗还裹着被子,他已披衣起床,借着蒙蒙晨光默诵书籍。
天赋加上用功,无论是月课还是季考,他都碾压众人,屡获第一。
因此,陆彦章对宋砚辞的印象,才慢慢改观。
云蘅知道自己不会在京都待太久了,只好吩咐弟妹好好照顾爹娘。
她把阿爹给的那一袋沉甸甸银两塞给宋砚辞,叮嘱道:“这些银子你保管着,日后家里遇上急事,可用得上,别告诉爹娘。”
宋砚辞愣了愣,下意识推拒:“阿姐,这是爹给你的,我们都同意。”
“是啊,阿姐,宅子是你和姐夫花了不少银子买下的,爹说不把钱还给你们,他住着心也不安。”宋青桐也道。
云蘅只好如实告诉姐弟俩:“这宅子是你姐夫买下的,他说当时补给我的聘礼,所以你们就安心住着吧,阿姐哪里真要这些钱。”
宋青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这么丰厚的聘礼?”
“姐夫出手也太阔绰了……”
宋砚辞喃喃道。
自此以后,他对萧凛州这个姐夫更是崇拜、敬佩的五体投地。
“记住我的话了吗?”
云蘅伸出小指,宋青桐姐弟俩立即默契的伸手。
姐弟三人拉钩约定,此事谁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