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阙试图挣扎:“这怎么行,会打扰道祖休息的,弟子还是去其他房间吧。”
谢明辞:“无需在意这些。上来。”
房间开阔宽敞,安静雅致,雕花香炉里还点着淡淡的熏香。窗外一枝白梅探进来,白色花瓣飘落在案台上。
在外风餐露宿随便惯了,很少住这样的房间,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时阙每次偷摸下山玩的时候,不敢用宗门里带印记的灵石,所以兜里时常比脸还干净,别说是普通客房,就是山间草地,甚至树上也是常常将就睡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哪里累了,就在哪里躺下。
倒是之前与谢明辞在一起玩的那段时间,很少睡野外,两人都是规规矩矩地找客栈休息。
一般都是时阙主动蹭谢明辞的房。
房里只有一张床时,还厚脸皮挤过谢明辞。谢明辞似乎并不生气,每次都只是看他一眼,转身在旁边蒲团上入定一夜。
唯有一次惹了谢明辞生气。
那时两人在山间遭遇魔物围击,灵力几乎用尽才脱身。晚上留宿一间小庙,下起大雨,电闪雷鸣,山间雷声震得小庙破旧的床板微微颤动。
时阙自来不喜欢雷声,隐约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像刻入骨髓的印记。
来时浑身被雨淋湿,他问庙祝要了热水洗漱,勉强把贴身的中衣用灵力蒸干后,就再分不出半点灵力了。
时阙实在不想独自在陌生的偏僻小庙入睡,总觉得十分不安,便用毛巾裹着长长的湿发,钻去了谢明辞的床。
等谢明辞洗漱完进房,看见自己床上长出一团圆圆鼓鼓的物体。
时阙听见声音,把被子从头上拉下,露出亮晶晶的眼睛,映着摇晃明灭的烛光,很高兴地说:“明辞快来呀。”
他感到谢明辞目光落在他颈侧,又移开,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冷:“床有两张,去睡你自己的。”
承认自己怕雷声实在有点丢脸,时阙试图狡辩:“这雷声太大了,很可怕的,你一个人睡可能会被吓着,我陪你一起吧。”
谢明辞眼眸沉得看不清情绪,但时阙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很生气的。
因为谢明辞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就走了。
刹那间,没来由的慌乱掠过心头,但雷声逼迫下的巨大不安压过了那点慌乱。
时阙急切地伸手抓住谢明辞衣袖,央求道:“明辞你别走,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嘛。”
袖袍刚一触碰便被立刻甩开,仿佛是被什么极度厌恶之物触碰到,快得时阙都愣了一下。
谢明辞出去之后没再回来。
时阙蒙着被子,依然感觉雷声在近在咫尺的头顶炸响,难受得要命,只得裹着被子悄悄出门,在离卧房很远的殿里看见了谢明辞。
黑暗中那人独自端坐于蒲团上,像一尊静默冰冷的雕塑,轮廓利落深刻。
只是见到一个背影,也感觉雷声带来的不安减轻了许多。
可时阙不敢再靠近,怕再把人气走,他裹着被子,缩在门后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地方,在电闪雷鸣和稀沥沥的雨声中,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醒来时,人却是好端端地躺回了卧房床上。
时阙反复思考过很多次,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天他头发未干浸湿了谢明辞的床铺,所以谢明辞才那么生气。
再加上当时还抓了谢明辞衣袖,谢明辞一向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所以更生气了。
都怪打雷打得他脑子迷糊了,放平时肯定不会如此鲁莽。
时阙一直都想找机会跟谢明辞解释道歉,但自那晚之后,谢明辞都刻意避开了他的接触,甚至连话也不欲与他多说,根本无从下手。
很快几天后,迎来了血咒的发作时刻。
当晚,时阙感知到掌门传讯,就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