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
榆钱赶忙递上手帕。戚永浩一把拿过,旋即捂住口鼻,封堵鼻水横流。
“大郎,早前儿就该回盛京城去。现下大雪封山,哪儿也去不了。这西州城冷得像冰窟窿,出门买个东西,简直是在冰面上行走,滋滋溜溜,一不小心摔得人仰马翻。衣裳摔破洞都是轻的,要是摔上路牙石头上,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呐。”
“.…..呼咳。行,行了啊。就你话多。现下你也知道大雪封山,往哪儿走啊?”
这一回,戚永浩可是遭了大罪。不过,他于无声处救国救民,深藏功与名,心中颇感自豪。
“再得月余,二月初,待冰化雪融,我们便动身回盛京城。”
“是。”榆钱讪讪道,有气无力,仍要再等月余。外头冰天雪地,真地一眼望不到头。纵使厌了烦了,也无路可走。
忽地,戚永浩来了精神。“京城有来信吗?”
“无有来信。”榆钱回道。眼珠转动,心念亦动。“……嗯。明日便是除夕,盛京城离西州千里之远,想必是这路途耽搁了吧。”
“是啊。之前华二娘子来信问过归期,知道我不回盛京城,京城中商号诸事皆交由她打理,想必也是气恼了吧。”
戚永浩要逞英雄,华玉珠倒也不拦着。不过,这东家甩手躲闲,全有她掌柜一人支撑,待他回了盛京城,定要分说一二。
张口说话,鼻水长流。手帕用力堵住鼻眼,戚永浩瓮声瓮气道:“榆钱,我问你啊。若是……呼咳咳。”
鼻水被封堵,一股脑上涌,泪水盈眶。衣袖胡乱抹了把脸。
“若是向女郎赔礼道歉,应该送什么礼物啊?”
这一问倒是把榆钱给难住了。眉头皱起,挠了挠后脑。“这,我也,也不知道哇。从未有过向女郎赔礼道歉。”
受了风寒,头晕目眩,戚永浩脑袋一团浆糊。突然,灵光乍现。
啪一声,大手拍响大腿。“若是赔礼道歉,倒显得华二娘子小气。生辰礼已经送去,年后等回了盛京城,再给补一份大大的年礼。”
…
“过年好,新春吉庆。”
“新年好啊。”
新春佳节,街头巷尾恭贺声绵绵,个个满面春风。
华府大门外,驶来两辆马车。这时,门房躬身清扫台阶上积雪,瞥见马车停下,立时收起扫帚,大步走向马车,垂首恭迎贵客入门。
“康姐姐大驾光临,恕妹妹有失远迎。理当妹妹登门拜年,奈何这府上庶事繁多,实在脱不开身呐。”
魏淑娴倒是会作人,冠冕堂皇,教人顺耳服帖。华峰官拜兵部侍郎,封爵永平侯,岂有上官家眷携礼去往下官家中拜年之理?
今日,康达携领家眷来华府拜年。不为旁的,只为给儿女相看。
康许氏省却弯弯绕绕。她笑看魏淑娴,言道:“偌大侯府令夫人一人操持,当真是劳心费力。妾自愧不如啊。”转眸看了看身旁康佳慧,“我家慧娘亦不如珠娘乖巧懂事,今日出门,忙于打扮,险些误了时辰。”
闻言,魏淑娴看向华玉珠,淡然道:“二娘子,你领康娘子去回廊转转吧。院中腊梅开得正艳。”
“是,母亲。”华玉珠起身,眸光看向康佳慧。
“夫君在前院叙话,姐姐你难得来一趟,你我二人正好躲闲,讲讲私房话。”
今日之前,魏淑娴同康许氏不过泛泛之交,言语中却如闺中挚友似的亲密。
今日事成,康许氏同魏淑娴便是亲家,二人相亲亦是好事。
见康许氏颔首,轻道一声“去吧”。康佳慧她站起身,笑吟吟朝华玉珠走来。
二人相携,迈过堂屋门槛。转过走廊,去往回廊赏梅。
待远离堂屋,身后仅有女使二人。康佳慧转脸变了人,“华二娘子,别来无恙啊。如今你相看之事,盛京城中早已有传言,委实教人大开眼界。”
华玉珠笑道:“哦,有何传言?”
一番讥讽,华玉珠不气不恼,气定神闲。康佳慧错愕道:“你竟然不知外头流言?外头言说你来者不拒,不知,不知羞……”
面对本尊,实在讲不出口,她拧眉道,“诶呀,算了算了。现下年节,休提那烦心扫兴之事。”
回廊外寒风袭来,激得康佳慧缩了缩脖颈。华玉珠转眸,看向身后香叶。
“去端个火炉来。”
香叶迟疑。她要是走了,华玉珠跟前儿便无人看顾。
这时,康佳慧拢了拢衣领,亦看向身后女使。“四喜你也同去搭把手,将火炉端来。”
“喏。”女使四喜躬身应承。
回廊四处漏风,不烧火炉,且等着受寒吃药。
“喏。”香叶不得不垂首应承道,“二娘子,奴家去去就回。”
“嗯,这儿风大,速去速回。”华玉珠道。左右不过这一会子功夫,难道康佳慧能将她吃了不成?
女使离去,康佳慧似乎无有了束缚,肩膀松弛,眉目舒展。仰头闭眼,畅意吐息,沉浸于满园腊梅香气。
“华二娘子,当真愿意嫁入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