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去到门口，带着自己的手下虫在门前堵住了艾德里安，勾起唇笑：“总统先生，您带着特情局的虫擅自闯进检察院的地盘……”

“让开，”艾德里安居高临下地盯着霍普，径直打断了他，见面前虫僵直着肩膀没动，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尤里。”

“对不住了，霍普先生，”尤里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逮捕令，正同霍普曾向菲尼克斯示意的那样，将那张轻飘飘的白纸展开在霍普的面前，好让他看清纸面上的每个黑字。

“我局接到举报，霍普先生涉嫌密谋捏造伪证构陷菲尼克斯上将，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尤里挥了挥手，训练有素的雌虫随即上前，将霍普的两只胳膊背着用手铐扣在了一起，霍普挣扎着涨红了脸，大叫着：“总统先生，这不符合规定！我可是联盟最高检察院副检察长，您不能随意扣押我！温莎阁下，您不能这样！您这是蔑视法律！”

艾德里安冷哼一声，轻蔑地瞥了霍普一眼，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走到今天的位置，是为了什么？你也配谈法律？”

他越过霍普大步踏入审讯室，就见菲尼克斯斜倒在乔治的怀里，不省人事，面容似将要化净的霜雪般憔悴，铂金长发散落在冷冰冰的铁椅靠背上，了无生气。

“菲尼克斯！”艾德里安冷峻的神色顷刻显露焦灼，他俯身将菲尼克斯从乔治的怀中抱到自己的肩头，右手抬起他的膝窝，急匆匆地就向外走，边走边吩咐尤里，“让司机把车停到门口，去最近的医院！”

“是。”尤里忙联系司机，不忘领着虫押着霍普，上了第二辆去往特情局的车。

两路人马分开前，他听见艾德里安特意吩咐：“别客气，让霍普先生见识一下特情局的手段。”

尤里的眸底浮现饶有兴味的笑，他低头为艾德里安关上车门，应道：“请阁下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霍普先生。”

“走吧。”得令的司机一脚油门，军车轰鸣过检察院的白墙，因为提前安排了交警疏通车道，所以抵达医院的一路畅通无阻。

后座上，艾德里安忽觉肩头一动，他垂眸看去，菲尼克斯缓缓睁开了眼，倚靠在他的臂弯里，朝他安抚地一笑，虽然依然虚弱，但眼眸里有了点顾盼的神采，说：“我没事。”

言下之意，是他适才为了拖延时间，方才想出装病的办法，但没想到艾德里安来得这么快，他前脚刚昏迷过去，艾德里安后脚就领着虫赶到，将他救了出来。

菲尼克斯正想从艾德里安的怀里挪到侧旁的座椅上，腰间却骤然一紧，雄虫将他狠狠抱紧，头抵在他的肩窝处，鬓角摩挲过他的侧颈，哑声说：“对不起。”

艾德里安向来眼高于顶，从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菲尼克斯闻言不由一怔，想宽慰他几句诸如自己被带走并不是他的错，但被他如此紧密而怜惜地搂在怀里，竟后知后觉地生出些委屈的念头。

明明方才在审讯室里，乔治为他打抱不平的时候，菲尼克斯也没有过被冤枉的侮辱与不甘，然而现在蜷缩在艾德里安的怀抱，那些酸涩的情绪乍然卷土重来。

原来他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屈辱，不是不寒心，只是少了一只可供他依赖的虫，用一句“对不起”，就将他的所有负面情绪尽皆承载。

悄悄地，慢吞吞地，菲尼克斯抬起被扎过针的手回搂住艾德里安，轻声说：“谢谢你，又救我一次。”

因为埋着脸，艾德里安的声音略显沉闷，说：“我不要你谢我。”

但他想要什么，却又不说了。

他们拥抱了片刻，菲尼克斯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还有乔治，你派虫带他离开了吗？”

艾德里安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乔治的名字，但怕菲尼克斯担心，回答道：“他就跟在后面的车上。”

菲尼克斯“嗯”了一声，乍然又轻“嘶”了一声，艾德里安竟咬在了他的锁骨上方，松开嘴后，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

好端端的，做什么咬他？菲尼克斯不明所以地与艾德里安对视，雄虫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半掩住漆黑的眼瞳，繁杂的心绪沉淀其中，菲尼克斯总是看不分明。

艾德里安继而俯身，将唇覆在那个咬痕上轻轻一吻。

菲尼克斯听到艾德里安郑重开口：“我不会再让任何虫将你从我的身边带走。”

他怔住一瞬，突然耳后一阵刺痛，冰冷的麻醉液顷刻注入。

菲尼克斯下意识地抬起手扣住艾德里安的手腕，勉力张了张嘴，到底来不及问出一句“为什么”，就倒在雄虫的怀里，陷入了昏睡。

艾德里安抱住雌虫，改装车停靠在医院门前的转角，透过防弹车窗，他冷眼看着另一辆事先安排好的救护车闪着高亮的红灯驶入急诊楼前。

在医护虫推下掩住内里虫面容的急救舱后，早就得到消息的媒体蜂拥而上，手中的长枪大炮对准病患一阵高闪。

由于离得远，艾德里安听不到虫群的嘈杂，但他能想见媒体的笔锋会写出怎样博虫眼球的新闻，比如检察官的滥用职权与对上将的严刑审讯。

舆论这柄双刃剑，不是只有克劳德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