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什么时辰?
还未待齐璎反应,就有小师兄抱怨起来:
“这么快啊……”
“小师妹好不容易回来,也不额外宽限一下吗……”
人们一边抱怨着,一边稀稀拉拉地起身,齐璎才意识到,午休时间结束了。
都怪自己兴致大起,拉着大家说了太多,不知耽没耽误大家午休。
师父在一旁凉凉道:“有宽限啊,阿允,就不必上午课。”
在闹哄哄的“想变成阿允”和“暖香坞真公平”和“复活的事还没说完啊”的嘈杂声中,师兄师姐们都陆续离开了。
师父将目光转向齐璎:
“吃饱了吗?”
齐璎点头。
“那让师兄师姐们送你回房吧。”
齐璎觉得奇怪:“我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呀?”
师父也起了身,冲她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
跟在齐晔、大师姐和二师姐后面,齐璎绕过了平常住的蝶众的大厢房一、大厢房二,竟一路朝后头络使的独居小厢房去了。
因络使的住处都是一人一间房,转了弯,就明显比蝶众那边安静许多,来往的人也极少。
齐璎诚惶诚恐,更加蹑手蹑脚。
几人刚走到中庭,正洒扫着的钱妈妈眼尖,一眼就看到齐璎,叫道:
“诶,不是阿允吗?回来啦这是?”
齐璎笑着应了声。
钱妈妈是极热情的性子,几步上来就拉了齐璎的手,左看右看:
“回来好!回来好!先前齐晔叫我把五号房收拾出来,我还奇怪呢,这多年不让收拾……原来是给你住的!”
齐璎赶紧否认:“不是不是……”
大师姐打断:“就是给你住的。”
“啊?”齐璎愣愣转头。
那头,齐晔已经到了五号房门口,推开门,也重复了一遍道:“就是给你住的。来看看,喜不喜欢?”
齐璎受宠若惊,愣神间,钱妈妈和二师姐在一旁斗笑着轻轻搡了她一把:“去呀。”
齐璎小心翼翼迈着步子,朝房间走去。
房间很大,几乎能比得上她之前四人同住的房间。
一扇雕花木窗朝南开着,窗外有几竿修竹。屋里光线很好,于是落下一些细长的竹影。
靠墙是一张宽阔的木床,床帐用素色的纱,床褥柔软而平整;床边立着一只独立衣柜。
房间的另一侧摆着书案、书架和一把靠背椅。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架上放着几册书。
二师姐温温柔柔地,向窗边一指:“看看那,喜不喜欢?”
齐璎的视线随着二师姐的一指看去。
那是窗边,摆着一张小小的凭几,旁边有一只软垫,日光正好落在上面,显得暖意洋洋。
可以想象一个休憩的午后,坐在那里有多无法言说的惬意。
齐璎眼睛亮亮的,难以置信:“这……真是我的房间?”
她转头,犹豫地向师兄师姐们确认:“我以后……可以住这?”
齐晔笑道:“不然呢?”
大师姐略有嫌弃笑: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一间房就把你打发了?你这趟建功回来,还想要什么,让齐晔给你上报。这房间只是一小部分。”
“很够啦!”齐璎欣喜,大步迈进去,先摸了摸床褥,又跑到窗边看了看,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真好、真宽敞!
二师姐不紧不慢地进来,一一给她指:
“这被褥是你原来那套,刚洗晒好的,还有新的一套在柜子里。
“但你原本那枕头太破,我就扔了。我知道你爱睡矮枕头,专程去买了一个,要是睡不惯,再和我说……”
齐璎乐得连连点头,实际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
拉开衣柜,里面错落有致的,竟已经收容好了她的衣裳,还有新浆洗过的皂角的香气。
甚至还有一方小小的首饰盒,规规矩矩地放在一边。
二师姐:“衣服、首饰,还有零碎的,全给你收来了,自己看看有没有漏的?”
大师姐插话:“漏什么漏,有的没的都给她搬来了。阿允,不是我说你,你那原本的房间,乱成什么样了!也只有你二师姐愿意收拾,我跟你说……”
这一顿絮絮叨叨,齐璎更是听不进去了。
她浑身上下都激动地想:这是一间属于她自己的屋子。
属于自己的屋子,就可以把话本摊满床,想挑灯夜读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看到精彩处,可以随时随地大笑大哭,再也不会被师姐“爱的教育”;可以一觉睡到日头偏西再起来,然后躺坐在窗边,吹着晚风吃零嘴,一连换七八种姿势。
“师姐,”齐璎回过头,笑得眉眼弯弯,“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屋子?”
大师姐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边,看她一眼:
“别谢我们,谢你大师兄吧。齐晔说的,说你从前总嫌住处人多又小,连个清静地方都没有。”
齐璎下意识看了一眼齐晔。
自己有嫌吗?
齐晔和两位师姐一样,两眼含笑地望着她,面色如常。
齐璎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很能想起这件事。
不能吧?一般还是同房的师姐们嫌自己比较多啊……
但要说想独自清净,倒是真的,谁不想要这种自由啊!也许是此前自己哪次的随口一说,却被大师兄记住了吧。
“喜欢便好。”齐晔道,“在北池束手束脚,我也是过了南炽境线才传令的。他们收拾得仓促,要缺什么,只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