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占据上风,向来作威作福的奶牛猫瞬间红了眼,仓殊教会他识字说话,他却反过来用刺耳的话伤害对方,“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我知道错了你可以管我。”
奶牛猫看向仓殊时眼眶含泪,没了往日的活泼,伸出爪子想触碰对方却被躲开了,他哭得更凶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想和你吵架,对不起是我错了。”
仓殊再次皱眉,他们的想法完全不在一条道上,观念不合在此刻彻底具象化了,这远比听不懂更让人痛苦。
他的耐心若是面对未开智的动物,或许听不懂就任由发展了,可对方不仅听得懂,还懂得顶嘴反击,这让他怎么忍受得了。
仓殊搓了搓僵硬的脸,太久没生气板着脸,这样的自己也让他感到陌生,“……哈,你还是不明白,是你对生命无所谓的态度才更让我生气。”
“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就是你的第九条命,你死了什么都不会知道,那我呢,我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你的生命可以重来,可你给过我重来的机会吗?”
说到最后仓殊只感觉身心俱疲,过往的片段浮现,每次他都置身于崩溃边缘,是时候该结束了,他说:“不只是我,换作是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到此为止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小猫呼吸一滞,大脑迟钝地处理信息,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要抛弃我的意思吗?
危机感袭来,小猫急得不行拼命解释,“这次真的不一样我没有撒谎你相信我,你要我好好表现我尽力做了,那个人一直在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后来弄疼我,我也忍了,我有在好好听你说的话。”
“可她不是好人,她开始拧我的脖子,晃我的头,还伤害了其他猫,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就算你生我气,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小猫越说越难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大家都只有一条命,而我有九条命,我愿意豁出一条命保护所有人,我真的做错了吗?”
他不想让猫咖的大家受伤,也不想因此伤害仓殊,他没办法做出两全的选择,当下做出的决定全都源自本心,是抛弃一切最纯粹的念头。
奶牛猫蜷着身体,尾巴圈住爪子,低头止不住的眼泪,他完全搞不懂人类世界的想法,更搞不懂面前的人是不是想要放弃他了。
可他也很痛,死前遭遇的所有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被用力拧断脖子在高跟鞋底下踹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脏器出血、骨头碎裂,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直至消失殆尽。
奶牛猫不停哭,眼睛周围的绒毛都被打湿了,他不像人一样可以用手擦泪,只能任由泪水打湿毛发。
仓殊同样注意到了这点,听完小猫泣不成声的解释,气已经消了大半,他并不反对小猫当英雄,但要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他用手指轻轻擦过小猫眼周附近,湿漉漉的手感并不好,他放缓语气,“我知道了,别哭了。”
“谢谢你告诉我事情经过,你保护大家没错,这次就算了。”仓殊最终还是心软了,从小养大的猫能有什么隔夜仇,说开就好了。
他做出了最大让步,“但没有下次了,你得答应我。”
小猫用脸回蹭他掌心,熟悉的温度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好我答应你。”
仓殊怕他又糊弄过去,扶正猫头,强迫他正视自己,“答应我什么你知道吗,好好说。”
刚才的争吵给小猫吓应激了,这下不敢再胡说八道惹仓殊生气了,乖乖承诺,“我会珍惜生命,不再随便作死。”
仓殊对这个答案甚是满意,早就该这样了,“这就对了。”
奶牛猫悄咪咪地看眼色,“那你还生我气吗?”
仓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心虚的猫,突然生起了逗弄的心思,“生啊,为什么不生气。”
小猫绷不住了,“你为什么还生气!”
仓殊继续逗猫,“我没资格管你还是有资格生气的吧?”
奶牛猫装腔作势又要哭,他哄了仓殊半天,现在该轮到仓殊哄他了。
谁成想眼泪攻击不管用了,仓殊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奶牛猫的阳谋,“别嗷了,眼泪都挤不出来了你还装。”
“切。”奶牛猫不满地乱甩尾巴,想到那个未解之谜又立马坐直了,追问:“那你还养吗?”
他惯会利用外貌优势装可怜,原本咋咋呼呼的性子,但凡遇到难题或是想要的东西,就会撒娇卖萌扮委屈,眨着溜圆的眼睛求仓殊。
一来二去仓殊早就免疫了,这套老掉牙的招数对他没用,“看你表现。”
察觉出仓殊消气了,小猫壮着胆子跳进仓殊怀里,舒展身体用爪子扒拉他的脸,“小人,我饿了。”
他知道仓殊的名字,但小人是他礼尚往来给仓殊取的专属名字。
想想也是,现在是午饭时间,加上复活需要耗费大量气力,奶牛猫这会已经快饿扁了,马上就要饿成一块猫饼了。
不过要怎么出去倒是个刺手的问题。
护士对小猫已经产生了怀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店长又在前台候着等仓殊出来商讨后事,前有豺狼后有虎,他们要想顺利离开没那么容易。
仓殊默默看向了一旁的窗户,思考跳窗汇合的可行性,小猫猛地打断他,“店长去哪了,我有听到她的声音,我想见她。”
空气中还残留有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你不能见她。”仓殊耐心解释这其中的缘由,说:“你在她面前已经死了,所以你不能见她。”
小猫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死而复生这件事带给人的冲击太大了,不是每个人的接受度都像仓殊一样高,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和猫咖的伙伴们见面,期限是永远。
小猫很快消化并被动接受了这个坏消息,“好吧,那我们要怎么回家?”
仓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脱下外套,将外套卷好留出容纳空间,接着轻抬下巴,示意猫进去。
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