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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体育馆内,排球馆场外人来人往。
陷在人山人海中的乙骨忧太抬头张望,发出感叹:“好多人啊。”
秋园朔为了防止两人走散,一把拉过他的小臂,稍稍提高声量道:“跟紧我,小心别丢了。”
“哦哦。”
几分钟后,秋园朔拉着人停在卖周边的摊位面前,“等下的比赛是稻荷崎和乌野的比赛,要不要买把周边支持下,融入氛围很重要哦。”
“乌野?是宫城县的学校吗?”
秋园朔对日本高中了解不多,她看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没错,宫城县仙台市乌野高中的排球校队。”
“那我支持乌野!学姐呢?”
秋园朔视线在摊位上流转,“那很抱歉了,乙骨学弟,今天我们要暂时做对手了。”
“啊?学姐支持稻荷崎吗?”
“因为朋友是稻荷崎的队长。”
乙骨忧太惊讶转头看向秋园朔,“啊?可是学姐之前不是一直生活在中国吗?去年才转学来到日本的,怎么会有认识的非咒术师朋友?”
……况且还是高中生?
乙骨忧太对秋园朔过往事例的了解大多是从熊猫口中得知,谁叫熊猫的的确确是个上面有人的关系户,消息来源虽说不上完全正确,但也八九不离十。
秋园朔也没疑惑乙骨忧太的知道这些,“我是八岁那年祖母去世后才到中国的。”
“……抱歉。”乙骨忧太指尖摩挲着衣角,低声道。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秋园朔视线从摊位上挪开,掏出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他嘴里,笑道:“不要随随便便就轻易道歉,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的,乙骨学弟。”
“不得不说,不二家的包装纸确实好撕。”
秋园朔点评完糖果包装,又继续道:“我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这话时,她甚至模仿了乙骨忧太当时的语气。
“你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什么吗?”
乙骨忧太嗓音带上几分暗哑,“是什么?”
秋园朔看着他直言不讳道:“他好莫名其妙,怎么能让自己的姿态低到尘埃里让人随意践踏。”
乙骨忧太瞳孔猛缩,他张了张嘴,但试图申辩的理由全部堵在嗓子眼里。
他又该说什么呢?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六年的痛苦是事实,无人倾诉的自毁倾向是事实,难道秋园朔说的不是事实嘛?
秋园朔随手拿起摊位上的头箍应援物,“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的想法真傲慢啊。”
“道歉已经是他当时唯一能向世界求救的方式了。”
人潮汹涌的运动馆内,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秒,乙骨忧太的世界里回荡着秋园朔温柔的话语。
乙骨忧太嗓子眼突然发酸,酸意涌上鼻尖,直抵眼眶。
他想解释,不是这样的。
道歉是因为他试图通过向他人表达歉意告诉自己,乙骨忧太,你看你道歉了,你已经知道你的错误了,所以你还能活下去,继续苟延残喘地存活于世。
但是,真的不是这样吗?真的不是吗?
他想毫无负担地活下去也是事实啊。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睛,将眼眶冒出来的酸意压下,他沙哑着嗓子道:“学姐,我不需要那么多人理解。”
“世界上有太多人了,如果评价一句话、评价一个人还需要去了解他全部过往,感同身受他的所有经历,那样也太累了。”
秋园朔注视着他的眼睛,听出了乙骨忧太的言外之意。
他想说,学姐,你当时的想法并没有错,因为当时的他就是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人。
秋园朔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负担,因为她没有义务去了解乙骨忧太是如何一步步变成这样一个人。
“况且,我现在已经不会再随随便便道歉了。”乙骨忧太长相乖巧的脸庞露出释然的笑容,他发自内心道:“但总有人例外。”
秋园朔微微愣神,视线第一次落在他那张脸上,“你说的对,那样的确太累了。”
“但是,总有人值得我们这样做。”
嘈杂繁闹的背景之下,两颗存在不同个体内的心脏第一次同频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