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园朔也不卖关子,解释道:“就从捏橡皮泥锻炼咒力操控开始吧。”
她将手里掏出来的这块橡皮泥给乙骨忧太,停顿思索两秒后道:“把它捏成里香吧。”
“好的。”乙骨忧太接过,轻车熟路地动作起来。
秋园朔习惯性用手掌支着脑袋看着眼前一幕,春日暖阳下,微风吹动他们头顶的树荫,斑驳的光影洒在两人身上。
一切都恰到好处。
半响过后,在秋园朔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时,一块神似咒灵里香的栩栩如生的橡皮泥于她眼前展现。
“学姐,好了!”
秋园朔看了几秒,不免称赞道:“手艺很好哦,乙骨学弟。”
“还有这个。”乙骨忧太邀功式地掏出一只吐着舌头的傻乐萨摩耶,他的双眸亮晶晶,“上次看见了学姐落下的用杂草编的萨摩耶,所以捏了只一模一样的。”
“小狗送给学姐,里香送给里香。”
秋园朔笑着接过,“那先替我家葡萄丸谢过学弟。”
乙骨忧太将里香款橡皮泥郑重收好,问道:“取名葡萄丸是因为学姐喜欢葡萄口味的糖果吗?”
“是这样没错。”
秋园朔将葡萄丸放进虚空中,“你的手艺我见识到了,现在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对话间,秋园朔直接拉进另一个话题,“清楚咒力操控和咒力效率的关系吗?”
乙骨忧太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一体两面,咒力操控的精细度决定了咒力输出效率。”
秋园朔点头认同,调侃道:“学术水平不错嘛。”
乙骨忧太嘴角扯起一抹恬淡的幅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没有,上次测试只有六分,……班上倒数第一。”
“自信点啦,毕竟才入学一个月,而且学弟不是班上倒数第一哦。”
“啊?”乙骨忧太抬头,脸上写满困惑。
“是班上第四名。”
说完这话,秋园朔自己都觉得好笑。
乙骨忧太无语到沉默,“学姐,这听上去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行。”秋园朔咳嗽两声,手掌浮现一团咒力,在她的术式范围内,咒力不再需要通过感知来捕捉,而是变得肉眼可视。
“咒力操控顾名思义就是精准地引导、塑形你的咒力,而咒力效率就是能用单位的咒力干什么。”
属于秋园朔的咒力在她的掌心被幻化塑造成各种模样,“在这种定义的基础上,你控制咒力的精度越高,单位咒力浪费的就会越少。”
乙骨忧太看着在秋园朔掌心上下漂浮的咒力若有所思,“所以五条老师才一直强调这两点吗?”
“不是五条老师想强调,而是事实便是如此。”秋园朔收回咒力,挑眉道:“你的咒力总量比已知所有咒术师都庞大。”
“无限制的咒力总量和无条件的模仿术式代表着成长上限极高,你的能力出现在少年漫或是游戏中,几乎算得上是打破平衡的存在。”
秋园朔修长的食指指了指天穹,“如若这个世界存在所谓天意,那么你肯定是会被削弱的存在,虽然谁都参透不了未来,但不妨碍我们用最坏的打算去思考你未来可能得到的限制。”
“五条老师对你的要求很高,也异常严格,因为你满足了他对同伴的期望。”
秋园朔的声音格外轻,仿佛能被风轻易吹散,“所以啊,请尽最大的能力去完善自身,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不要让自己陷入后悔的境地。”
话音落地,这片地界陷入难得的安静,秋园朔仰靠在粗糙的树脊上,她实在不愿意成为这样一个角色,对着心智还未完全成熟的孩子讲大道理,压榨他们的未来和思想。
这让秋园朔有种她是家庭聚会上对着国际局势“侃侃而谈”的部分中年男性既视感。
但咒术界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咒术师时刻面临死亡,普通人的、相识之人的、甚至还有近在咫尺的同伴。
夜蛾正道曾在她转学到高专时,问过她为什么入学,秋园朔当时的回答很简单,为了自己。
而极致的能力,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
毕竟,总不能真让全世界的非咒术师去死吧?秋园朔不认为这种想法和那群极端暴力的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秋园朔没等乙骨忧太的答复,继续道:“先从最基础的做起,用咒力去捏橡皮泥,记得是用咒力,不是用手。”
“至于形状的话,从立体几何开始,当你能捏出半径一厘米的圆球时,我们再进入下一个阶段。”
乙骨忧太沙哑着嗓子,“我知道了。”
秋园朔站起身,拍了拍粘在高专校服上的草屑,俯视着盘腿坐在草坪上的乙骨忧太,沉默后道:“什么时候能用咒力捏出刚才的里香,你就可以逃离我了。”
说完,她提步离开。
乙骨忧太微微仰头,望着秋园朔逐渐远去的背影,女人高挑的身姿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和上次同样的画面在他那双孔雀蓝的眼眸中重映,一帧一帧。
男孩的十指相互绞紧,低声喃喃:“我从没有这么想过……”
没想过逃离,更没试图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