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乙骨忧太抬头,茫然看向秋园朔,他还沉浸在两大特级咒具一件被毁掉,一件遗落在特级诅咒师手里的悲痛消息中。
秋园朔调侃道:“现在是四大特级了,忘了乙骨学弟也是特级咒术师,超级厉害。”
乙骨忧太一张脸又开始升温,“秋园学姐…”
“在呢在呢。”秋园朔听出了恼羞成怒意味,她扯着唇角应声,接着道:“这几年来出现过的还有万里锁和释魂刀,相较于游云和天逆鉾,它们攻击性稍弱,算是对策卡那类。”
“不过,在我看来,总感觉日本的咒具类型少了点什么…”
乙骨忧太和秋园朔并肩,两人走到了另一面铜镜跟前。
“少?少了点什么?”
问话出现,但这次却不是乙骨忧太的声音。
“当然是—你啊。”秋园朔骤然朝着面前那面铜镜伸出手,她的小臂直接穿过镜面,直抵一片虚无。
咔嚓声和长刀出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乙骨忧太拔出刀,站在秋园朔的侧身后摆好攻击的架势,双眸紧紧盯着秋园朔消失在镜面的手臂。
“少了什么?少了什么?”时蜃的声音从房间的四面八方传来,如绕体音乐般在脑内穿梭盘旋。
秋园朔不紧不慢地从铜镜中收回手,镜面恢复平静,而一颗有棱有角的琥珀石被她攥紧在掌心。
乙骨忧太鬓角滑落一滴汗珠:“这是?”
这枚琥珀石和刚才转角处的那座雕像材质极为相似,只是颜色相较略浅了些。
秋园朔放松掌心,琥珀石彻底碎开散落,“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受害者的记忆。”
这话一出,铜镜如水面波动,掀起涟漪,“回答我!回答我!少了什么?!”
随着时蜃尖锐刺耳的质问,无数镜面碎裂声传开,两人周遭的铜镜全部碎裂,仿佛时间停滞般,碎片悬在空中。
秋园朔挑起手中唐刀,直指眼前这面完好无缺的铜镜,冷声道:“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喜欢偷窥他人记忆吗?那你猜猜我到底想说什么。”
时蜃并没因为秋园朔的挑衅动怒,嘶哑的声音不见刚才的锐利,它悠悠道:“你刚才和你旁边那个味道格外重的男孩讲述的咒具来历很有意思。”
“我很喜欢。”
在时蜃之前,秋园朔没遇见过能够像人类这般自如交流的咒灵,她随着时蜃的出声转动身体换了方向,无可避免地来了兴致,“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认为。”
被秋园朔云淡风轻的姿态影响的乙骨忧太却重点注意“那个味道格外重的男孩”几个字。
他扯了扯秋园朔的衣摆,凑近轻声问道:“学姐,我身上真的有味道吗?”
见时蜃并没有率先发动攻击的意图,秋园朔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手掌落在这傻孩子头上,支着他转了个身直面唯一健在的铜镜,“你先自己照照镜子。”
“哦,好的!”
时蜃在悬浮的碎片中自由自在地游走,它的声音出现在离秋园朔距离最近的那枚镜面碎片中,近在咫尺:“但是…有些部分是错误的。”
秋园朔毫不在意:“是吗?历史的记载本就会携带讲述者和传播者的主观情感,所以严格来说,只有亲历者…和你才知道完整的故事情节。”
“你应该为此庆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话音落地,秋园朔手中的唐刀朝着时蜃的方向蓦地挥去,那一片区域的碎片反射出唐刀锋利的刀锋。
下一秒,皆化为齑粉。
“肆意玩弄他人的记忆。”秋园朔接上前面没有说完的话。
时蜃化作一团浓雾,没有实体的它穿梭不停,“你说错了,我没有玩弄,我只是替那些人把他们最痛苦、最悔恨的过去给收集起来了。”
咒灵声音的声调再次升高,尖锐刺耳:“他们应该感谢我!是他们自己悔不当初,叫嚣着痛苦!”
“我帮他们结束了痛苦!结束了无能无力的曾经!”
秋园朔双目凛冽,沉声道:“谁都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即便是好意,这是秋园朔始终坚守的观念。
“既然你什么都不懂,那就去死吧!”
时蜃话落,飘浮在空气中的碎片被集体操控着对准中央两人的方向。
独属于特级咒灵的恐怖味道瞬间从博物馆中爆发出来,博物馆外的森川莲神色一凝,眸光震颤。
这股力量,比预想中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