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园朔眼里,乙骨忧太是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家伙,就和他矛盾的表面一样,内核也是如此。
外显的温柔怯弱下是极致的、扭曲的偏执与自我毁灭。
乙骨忧太是温柔的深渊。
阳光透过树叶间隔洒在草坪上,风吹动时会呈现出斑驳的阴影,在乙骨忧太低垂的发丝上飘浮着。
半晌过后,乙骨忧太抬起头,他眼睛中的黑色瞳眸部分占比增大,整个人呈现出一股非人感。
“我会找到化解里香诅咒的办法。”
不再是想要,而是会。
这便是乙骨忧太给出的答案。
乙骨忧太承认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受够了孤生一人的生活,受够了惴惴不安的压力,更受够了承担所有。
他也不希望里香以现在的模样活下去,他希望里香早日成佛,不再被困锁咒灵的躯壳中。
即便未来会遭到违背诺言的报应。
秋园朔如局外人般讲述着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关系,她不想分析两个年仅十一岁孩子间的复杂情绪关系。
愧疚、执念、又或是恐惧,更或是爱。
究其根本,还是五条悟那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秋园朔收回思绪,坐直身体,冷淡道:“我知道了。”
说完,她起身拍了拍高专制服的下摆,“我会去找你。”
直到秋园朔的身影完全消失,乙骨忧太才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秋园朔坐过的位置,一只栩栩如生的用杂草编织的小狗被遗落在那里。
*
高专一年级的教室。
“所以说,你以后任务都由秋园学姐负责?”熊猫胖达一双爪子拎着乙骨忧太的肩膀,将他提起晃荡着。
“鲑鱼!”狗卷棘在一旁附和道。
禅院真希抬起咒具怼在他的眼前,“哈?凭什么?就凭你是根豆芽菜?”
乙骨忧太再一次遭受到了同级的武力压制,他满头黑线,挣扎着从熊猫的双爪下逃脱而出。
“是五条老师安排的。”乙骨忧太坐回座位,整理着被熊猫扯乱的高专制服。
他看着围在自己课桌前的三人,咽了下口水道:“怎么了吗?”
“你竟然敢问怎么了吗?”熊猫朝着课桌一个爪子拍下去,砰的一声巨响。
禅院真希一个巴掌也朝着熊猫厚实的毛皮甩去,“熊猫,这么用力,你想死啊!”
“鲑鱼,鲑鱼。”
惨遭校园暴力的熊猫揉了揉毛,给乙骨忧太解释道:“你记住,二年级一共三个学生,秋园学姐是唯一值得尊敬的。”
禅院真希在一边接上,“秤学长实力和心态都不稳定,绮罗罗学长会陪着他胡闹,两人经常狼狈为奸。”
熊猫摆出一个加油的姿势,“至于秋园学姐,无论是术式运用还是体术都很厉害,最重要的是秋园学姐不会戏弄我们!”
“鲑鱼,鲑鱼。”狗卷棘一句话走天下。
乙骨忧太莫名回想起秋园朔那神鬼莫测的术式能力,提问道:“所以秋园学姐的术式是什么吗?”
“……”
但回答他的却不是侃侃而谈的同级生,而是从侧后方传来的冷淡女声。
“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乙骨忧太只觉得一股寒风从身后袭来,令他头皮发麻。
这种被人当面听到说坏话的既视感到底是为什么!
但同级却无法感同身受他的想法。
熊猫挥舞着爪子,“秋园学姐!”
狗卷棘眯着眼睛,同步动作,“鲑鱼。”
而禅院真希则挑起手里的咒具长枪,朝着秋园朔道:“学姐什么时候有空再打一场?”
乙骨忧太随之回头,只见秋园朔站在窗口处,她边挥手回应两位学弟,边答复禅院真希,“有空的时候。”
“哈?这不就是没有回答吗?”禅院真希撇嘴不满。
秋园朔无奈道:“今天有任务啦。”
“行吧。”
秋园朔这才将目光转向乙骨忧太,“出来,辅助监督在校门口等我们。”
听到这话,乙骨忧太条件反射地从座椅上弹起,“好的。”
他捏了捏挂在右肩上捆着武士刀的布料,朝着门口的方向疾步走去。
这一步,是彻底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