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和武松让他们守住门口看好银龙和其他崽子,两个人一口气奔向二楼,门板被哐当打开后,平日里整洁有序的房间在此刻杂乱无章。
床榻上的褥子沾了不少泥点,更有被利器划烂的被面破败不堪。
本该躺着的宋江下落不明。
柴进一看他们一脸失望地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妙,心里猛地一咯噔:“怎么样?人……死了?”
武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见了。”
李应一把抓住站在他旁边的安道全胳膊,情绪激动道:“难道是他们发现了地道,钻地道里逃跑了?”
安道全被他的情绪所染,再想到宋江生死难料,心跳越来越快,余光里晃进一抹绿毛,他问:“阿碧能飞天上找找看吗?它该比咱们爬地道要快些,地底下七拐八绕,钻来钻去哪里是个头?”
所有人的心里燃起希望,又在一声声二愣子里逐渐失望。
李应:“它有点夜盲,小名叫黑瞎子,不过这个名字千万不要多提,它不喜欢。”
白椿猛拍脑门:“忘记它是一只鹦鹉了。”
就在兄弟几个准备钻地道的时候,密林深处传来几声极其怪异的叫声,似乎是哇哇嘎嘎叽叽的噪声。
只是听一耳朵就觉得耳朵里塞了毛,且抓心挠肝,浑身起鸡皮疙瘩。
武松挠了挠耳朵:“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青蛙叫唤?这是一池子青蛙都被逮了吃了?”
柴进把裤腿捋平整,拢了拢领口,四处张望,道:“听起来有些闷,莫非是全被蛇一锅端了?这蛇肚子真能装。”
白椿又专心听了一阵,给他们指示方向:“声音在东北向。”
“汪汪汪!”
白椿的话刚落下崽子们就冲出去了,兄弟五个你看我我看他,心领神会,一溜烟跟着崽子们冲锋陷阵。
阴寒的夜风不甚温柔,吹在身上让人心惊胆战。
柴进抓着武松的胳膊想要靠近,还没贴上去就被武松一掌推开了,且看起来很是嫌弃他。
他只好快走几步跟上白椿,抓着白椿的袖子他才不那么害怕。
“咻!”
身后似乎有野兽来袭,柴进当即要惊呼,有一只手不容置喙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惊恐的目光没有撞进一双发光的兽眼,却是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唬住了。
“嘘!别说话!你拉着我的袖子别走散了。”
武松晃了晃胳膊。
柴进哪里敢耽搁,想也不想就抓紧了袖口,他喜气洋洋地感激道:“武松你真好。”
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又没了动静,白椿回头看见武松和柴进你侬我侬,勾了勾嘴角轻声笑了。
越靠近噪声越响亮,直到崽子们脑袋贴地露出白牙低声吼叫时,兄弟几个才勉强站定。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十几个火把斜插在树干上,有些枝条被火焰所染哔剥燃烧,火光大盛映亮了将近八十张冷肃的面孔。
站在最外层的十八个威猛汉子手掐大鹅脖子,鹅叫声此起彼伏,正是如同青蛙叫唤的噪声发声处。
见他们出现,立即亮出手中银光,红影喷薄而出,眨眼间鹅叫声便消停了。
“无耻!做什么杀鹅?鹅与你们有何仇恨?”
安道全指着他们的指尖不住颤抖,嘴唇和下巴上的胡须也在颤抖,他的眼睛很是酸涩,头脑昏沉。
“莫不是在杀鸡儆猴?呸!我看是杀鹅恐吓!”
他只是短暂停顿又连呸三口,气愤地吼道:“我们东奔西走不分白天黑夜给你们疗伤解毒,你们可倒好,倒打一耙!”
安道全指着李应和柴进:“这俩为了挖茯苓和远志不仅要挖土还要填土,大半夜在树底下不知道来回挪了多少只鸡!着急生出一身热汗连口水都喝不上!”
他又指着武松和白椿:“还有他俩!为了找朱砂到处跑!连我都不相信梁山有朱砂!等的我心浮气躁。”
“就在我不抱希望的时候,他们回来了,一身狼狈都没功夫换衣裳,就为了给你们做解毒丸!”
最后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还有我!你以为给你们一个个撬开嘴喂绿豆汤是个好差事?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喂过绿豆汤!每个人喂了一大碗!连胳膊都没知觉了!”
“我们分明是在救你们,你们这些行径配得上我们几个兄弟的付出吗?早知如此我们吃饱饭早早睡下岂不更好?真是一群白眼狼!”
安道全双手撑腰气沉丹田:“把我们的兄弟还回来!”
对面的凶神恶煞没动,甚至连眼球都没转动。
没过多久,在人群深处传来一道清嗓子的声音,兄弟几个一听就知道是谁要说话。
张蒙方往前走几步,立马被凶神恶煞簇拥着护在中间,他哼笑一声,看起来很是不屑。
“白眼狼?我们分明是正义之师,你们杀人还强词夺理。”
李应第一个跳起来和他怼:“你眼睛长在脚底板?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杀人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呸!你又不是官哪来的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