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济世堂取来李应和柴进找到的茯苓和远志,兄弟几人有条不紊地熬药。
安道全把去除杂质的朱砂粉小心地倒进药锅,稍作搅拌后只等药液变粘稠。
一丝缥缈白烟离锅而上时,白椿喊道:“可以搓药丸了!”
这下兄弟们又一次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临时用作搓药的台子有点窄,武松拿上砧板和刀,熟门熟路地走到白椿身边。
还没站定他就愣在原地。
柴进搓了搓手上的油,在空气中左右摆动给白椿看:“白兄看我做的可对?搓药丸是这样搓吗?”
白椿一脸孺子可教的夫子样,笑着点头:“不错不错,是这般模样。”
他等不及搓药丸了,正纳闷药匾还没拿过来,一抬头就听到柴进的惊呼。
“武松你要做甚?”
柴进一掌压住横在脖子跟前明晃晃的刀,锐利眸光同武松决斗:“人命当前你还有功夫玩闹?”
“玩闹?我这是在清理门户。”
武松的刀又往下压了压,他凑近柴进耳边低声说:“梁山既没和你斗蛐蛐的吊儿郎当,也没和你插科打诨的地痞,更没有你喜欢的温香软玉,你还是回庄子吧,那里才是你待的地方。”
“休想赶我走!你以为我会怕你?哼!”
柴进一把拍开武松手里的刀,双手撑腰支棱起来,目光扫一眼白椿,底气十足:“我如今有白椿,才不需要那些狐朋狗友!我住梁山不走了!”
明晃晃的刀被拍在了地上,武松诧异地眨了眨眼,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兄弟竟然有这样强势的一面?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是他没注意还是他兄弟脱胎换骨了?
白椿身边的位置他今晚是想不上了,武松失魂落魄地捡起刀,走到一旁又一次剁起来。
剁成条的药膏送到白椿和柴进的台子上,两个人搓药丸搓的面红耳赤。
柴进有苦说不出,武松定是在暗戳戳报复他。
白椿没功夫想武松的报复心,他像是接下了挑战书,搓药丸的手搓出了重影。
武松没报复心思,他只是在一门心思地想该如何赶走柴进。
轻松呼出一口气的李应擦了擦手,看着手边的十来颗药丸意犹未尽:“这就搓完了?”
安道全点了点头:“搓完了,我要切条武松不让我切,他快刀斩乱麻切完,我刚拿起一条就被他直接端起来放到白椿那边了。”
李应的目光随着他的话音转过去,一看就说不出话了。
他们两个人搓十几颗药丸的功夫,白椿和柴进竟是搓出了整整三个药匾的量。
按揉肩膀的白椿气定神闲:“准备温水给他们吃解毒丸。”
一颗颗药丸下了肚,兄弟们在伤患们的感激声中,拖着沉重的身体各回各屋,他们今天来回奔波是真累坏了。
武松一直在关注柴进,他生怕柴进跟着白椿进屋占了他的床榻。
若真如此他定要一拳头把炕砸塌。
好在柴进没这种心思,他和白椿在济世堂门口分道扬镳,不过,武松回头见他直愣愣地看着白椿背影不赶快进屋睡觉心里就不爽。
不爽地捞起一只狗崽,武松摸了摸狗头,脑海深处全是白椿和柴进站在一处看着他笑的画面。
“你拉风箱呢?呼吸声太吵了。”
白椿往旁边走了几步,远离这只喷薄火气的炸毛狮。
“呼吸声也嫌吵?谁不呼吸?你和柴进吗?”
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条河,气得武松把狗崽往白椿怀里一塞。
眼瞅白椿抱狗更风流倜傥了,武松又抱起其他崽子一通塞进白椿怀里。
“你脑子坏了?往我怀里塞是什么意思?”
眨眼的功夫他身上就挂了一身毛崽,连脖子上都挂了一只梁朗,身上沉甸甸。
武松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再不看他上山去了。
白椿想撒手,可是身上满满当当,实在腾不出一只手挪崽。
“武松定是不正常了,我这回先不和他计较,再有下回看我不咬死他。”
等他浑身冒汗回到屋里的时候,一进隔间就愣住了:“你做甚?”
挡道的冷眼冷脸武松:“你衣裳又破又脏该换下来洗一洗补一补。”
白椿低头一看果真如此,还没动手身上就轻了。
武松手里提前拿了帕子,抓起一只狗就擦,擦完直接放炕上,紧接着擦第二只。
白椿想扶额:“你拿我当架子用?”
武松觑他一眼没说话,白椿突然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危机即将来临的前兆。
果然!
“你扒拉我干甚!把这帕子拿开!上头都是狗毛虎毛!”
“哼!总好过柴进喷你脸上的口水沫子!”
“你胡说!哪来的口水沫子?”
“怎么没有?你俩凑那么近有说有笑,没口水沫子才奇怪!”
像是被沙子扑了一脸,白椿想骂人的话全被武松的帕子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