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看武松视线落在地上,想他明白过来了,收回手彻底擦干净脸,放下袖子呼出一口气,眨眼间,他又被喷了一脸口水。
白椿当然知道这个炕是武松垒的,可是他在意的是这个问题吗?
“你别偷换概念!我说的是一大早醒来就被你的大脸吓了一跳!且你那是正常的睡姿?你见过谁睡觉的时候搂着自个儿兄弟?还兄弟?呸!我和你不是兄弟!你只是我的小弟!”
“我什么时候搂你了?你不要妄想玷污我的清白!”
武松作势要起身和白椿好好说道说道,屁股刚离开板凳就被宋江拉回去了。
宋江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不要意气用事,白椿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白椿被武松的胡言乱语气得闭上眼:“你还有清白?搂着我的头和脖子怎么就不是搂着我了?你是不是睡觉梦游?以后不要和我一起睡!”
“哼!还一起睡?你当我愿意?一身虎味儿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武松也不大喊大叫了,轻飘飘地念了一句,转眼俯身把火弄小。
一身虎味儿把白椿雷得外焦里嫩,他从未想过武松的嘴里会吐出这五个字眼。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站起来指着武松:“我哪里都能住!你以后自个儿睡炕吧!”
宋江一看白椿转身面朝下山方向,赶在他迈步之前急忙把他拉住:“快坐下快坐下!他就是孩子脾气,咱不和他一般见识。”
好说歹说把白椿拉回来,宋江拉着袖子擦了一头热汗,担心他俩再呛起来,擦汗都不敢擦太久。
好在他俩不吵了,可是宋江更憋屈了。
两个人吵架好歹还能交流内心的不满,可是这俩人闹了一会儿竟是一句话都不说。
如坐针毡地坐了一盏茶的时间,饭香都飘出三里地了,两边的人竟是没说一句话没传递一个眼神。
宋江心里打嘀咕,万一他们把气憋在心里可就真坏了。
偷偷偏头看武松,见武松耷拉着脸,两边的嘴角抿出内凹痕迹,宋江心里有了谱,他知道武松在内疚。
既然他在内疚这事就好解决了。
再换个方向看白椿,宋江一看到白椿就知道要坏菜了。
白椿的屁股只坐了板凳的三分之一,面色严肃地紧盯山下,这是去意已决啊。
宋江悄悄搓了搓手,视线不经意掠过灶坑里跳跃的火苗,他两手一拍。
拍手的动静吸引了两道生闷气的视线。
宋江喜笑颜开,忽略两人暗中较劲的暗流,兴奋地看着他们:“来了梁山这般久还没去拜过山神,如今正是春天,我们去拜山神吧!希望今年顺顺利利,百姓安康!”
白椿本想拒绝,可是他对着灿烂的笑容说不出口,犹豫过后说:“行。”
武松听见白椿要去,不去已经蹦到嘴边,脑子立即反应过来,偷偷觑白椿一眼,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跟着说:“我也去。”
“好!我们都去!李公就不去了,他的腿正是恢复的关键时期,少些劳累更要紧,那就吃饭吧!我们吃完就走!我先去准备东西!”
宋江拍着两人的肩膀起身头也不回就进了屋,白椿看他走了,不想和武松坐在一处,起身去拿碗吃饭。
“咚噗通!”
“我的屁股!”
白椿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武松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在他背后是横倒在地的条凳。
他一看就看明白了,应是他起身的时候凳子翘了,武松没注意以至于把他摔了。
目光不经意落在武松身上,两人对视又默契地转移视线。
白椿想拂开被风吹进衣领的头发,头发沾在脖子上有点痒,可是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觉得挠头发有点尴尬。
坐在地上的武松出了一身热汗,这身汗不是疼的,而是急的,他觉得现下是缓解两人关系的最佳时机。
可是贸然出声又怕说错了话让他们的关系恶化。
去田间玩耍的崽子们成群结队地回来,周围飞扬的尘土比起之前的一丈高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还没靠近过来,可是武松仿佛已经感觉到吸了一鼻子土的滋味。
“可不可以帮我一把?”
白椿正要按紧锅盖,听到武松有别于往日的低沉声调,好奇心让他回头,刚好撞进一双专注的眼里。
“昨天累了腰,这下摔得重我起不来,可以拉我起来吗?”
手在空中摇摇晃晃,远没有眼神坚定,白椿转身,伸手拉住他的手。
“可以是可以,不过,让我帮忙需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