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被白椿拉起来还没站稳就想找补,弥补刚才胡说八道生出的误会。
思绪在脑中短暂交织,想好要说的话,武松直面白椿道歉。
第一个字就让他说不出口。
他看到白椿的身后有一只白虎幻影,白虎张开血口嗷呜叫唤,罡风扑了他一脸,吹得他险些仰面摔倒。
用力眨眼,再看白椿身后,却是空无一物。
他似乎恍惚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白椿后退几步和武松拉开距离:“眼花?这是病需要治,千万不能耽搁,你快去治病吧,山神庙就不必去了。”
“我已经好了,眼睛不花了,”武松回身把条凳搬起来放好,“不影响去山神庙。”
狗子和虎子没受他俩旁生枝节的影响,一个个又扑又咬地跑过来,直到跑到武松和白椿脚边才停下。
梁朗如今身量又长,瞧起来竟是比狗子们高了一指节的高度。
小老虎甩甩尾巴走到武松跟前,低头吐出嘴里叼的一坨土黄色。
一只鞋被崽子们甩来甩去,面子里子沾满黄土,土里还有碎干草。
武松捡起来拍了拍,正要套在脚上,手指先一步察觉到异样。
把鞋拿起来对着太阳的方向细看,鞋面竟是平白生出密密麻麻的小洞,甚至鞋尖还有一个小口子。
“你们这是不把春天当回事啊,怎么着?让我提前入夏?”
崽子们似乎没听明白话里的真实含义,直起脖子坐得安稳,眼中俱是被夸奖后的骄傲。
武松无奈地穿好鞋,大脚趾向外顶了顶,刚好露出来。
“还挺时髦。”
白椿留下四个字就转身去拿碗,武松只来得及瞪崽子们一眼,亦步亦趋跟着白椿去吃饭。
“那个,”武松出声提醒白椿自己的存在,“你要我怎么报答?什么代价?”
“这个不着急,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说的。”
白椿扭头看他一眼,小步子改成跨大步,伸手拦住武松,不让他靠太近。
脸上的笑如春风拂面,白椿声音低沉,只余真诚:“我一身老虎味儿,你还是别离我太近,免得你受不了。”
“我不是……”
武松还想解释,可是白椿已经扭头不看他走远了。
“我说的是违心话……我喜欢闻虎味儿……”
“啊呜!”
裤脚被毛爪子勾住了,武松低头刚好看到梁朗叫唤时露出的牙洞,弯腰把它抱起来,点了点它的脑门。
“耳朵真好使,最近长胖不少啊,就是这颗掉了的牙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出来。”
梁朗低落地低头,轻声呼噜个不停。
武松揉了揉它的脑壳:“就是不长也不怕,反正没牙也不影响咱们梁朗威风。”
“啊呜!”
小老虎又一次被振奋了士气,明亮的圆眸在阳光下光彩熠熠。
武松笑着抓了抓它的爪子逗它玩,玩着玩着就笑不出来了。
一人一虎看着正吃早饭的白椿,武松暗中后悔:“你们果真不一样。”
白椿看起来吃得很香,且专心。
武松突然恨起春风:“为什么不能把我的心意传过去?”
眼看白椿吃完最后一口在舔嘴唇,武松还是气不顺:“我又不是猜不出来代价的含义,想打就打,难道还想秋后算账?我还得耐心等着吃教训?”
白椿似乎听到这句话了,眼光闪过来看武松。
像是得到激励一般,武松心生一计,把梁朗按在鼻子跟前连着吸了好多虎味儿。
他悄悄算计:“这下该知道我喜欢虎味儿了吧!”
“阿嚏!”
吸得太狠鼻子里许是进了虎毛,痒的他开始打喷嚏,鼻涕和眼泪像是下雨一般哗哗淌。
他把梁朗放到地上,泪眼婆娑中抹了抹眼睛,即使眼睛鼻子酸得要命也要看看白椿。
他生怕起反作用。
吸了吸鼻子,武松揉眼睛的手缓慢地放下了。
白椿已经在他不知道打第几轮喷嚏的时候走了。
等他洗把脸出来吃完饭,都没撞到和白椿见面的机会。
日上三竿,白椿随便扛起一个包袱,跟着宋江去山神庙,连余光都不屑分给武松。
山神庙在梁山后山靠近山腰的位置,如今梁山被开过荒,走起来要不了多少时间。
半个时辰后,三人站在半山腰,眼前只有一个被一人高的荒草和错综复杂的藤条堵住半个入口的庙门。
宋江抚了抚胡须,伸直胳膊捋袖管:“来了这般久竟是忘了这里。”
白椿老神哉哉站定,一动不动:“收拾起来应该不难。”
武松放下包袱大步向前:“你们坐着等一会儿,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进去了。”
宋江又把袖管捋回去,抚着胡须哈哈大笑:“那就拜托你了,我们闪到旁边坐坐,省得影响你。”
两个人并排坐在山神庙门口不远处的青石上,不约而同地看着来回走动的武松。
宋江满脸佩服:“我兄弟真能干,干活这般利索,以后定能抱得美人归,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白椿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可是身边连只狗崽都没有,想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
再看宋江眼里尽是骄傲,生怕不说话会让他继续说自己不爱听的话,白椿只好敷衍几句。
“确实能干,定能和和美美,夫妻俩琴瑟和鸣,孩子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