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被狗熊拍的一掌太过实在,连着疼了三天行动才不受限。
林冲虽吐过血,但是没受大伤,吃了武松给的几粒药丸睡过一觉便没事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
“那日我见路上有不少蘑菇,又有野鸡在草里跑跳,看起来非常肥美,尤其是鸡腿,肉大有嚼头。”
“我想着给你们改善伙食,荒山野岭里也没几样好吃的,既然眼前遇上美味,自然要咽肚里饱餐一顿。”
林冲不好意思地低头,见柴火快烧完了,又添了几根。
“谁成想不过揪了一把蘑菇就撞上一只熊瞎子!那时候我知道不能转身就跑。”
“可又想着老婆没了我,定是活不成,眼睁睁看着熊朝我跑过来心里也害怕,脑袋里的想法落实不到行动,只想撒丫子狂奔啊!好在你们来得及时!”
武松见林冲捂着肚子心有余悸,如有同感:“遇到凶险想跑是第一反应,可后背露出来更是凶多吉少,又碰上要冬眠的熊,要我说,林大哥身体无大碍,运气定是很好。”
林冲难得苦笑地摆摆手:“运气实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手里的把事才是真本领,我还得多练!”
白椿站起来甩了甩毛脑袋,加了一句:“还需多壮胆,要是胆子大,吓唬吓唬狗熊,说不定能吃到熊肉。”
武松想辩驳,却也无话可说。
在转身的那一刻,便注定要被熊追了。
白椿不想听两个男人讲过去的事情,刚才听林冲说到肥美野鸡,倒是让它非常感兴趣。
“嘿嘿!黑灯瞎火捉只野鸡做宵夜再好不过!”
初冬的冷风如钢刀,吹在身上能削下一层皮。
白胡须没有方向地晃来晃去,白椿紧了紧围巾,虎躯一震,随意找到一团黄草便钻进去了。
不过短短几天,脚下的泥泞早已变成冻土,虎爪踩过去留不下深坑,只有一小块被脚爪融化的圆印。
白椿走五步停一次,甩甩毛爪:“回去得把冬装穿上了,本虎已经很多年没光脚踩过冰疙瘩,如此看来,还是景阳冈好。”
一片漆黑中两颗小圆球熠熠生辉:“不行!从今晚开始我要想办法把金箍镯夺走!回景阳冈去!武松那般厉害,哪里需要我陪同!本虎要记住这一点,别吃饱了又忘记!”
信念一旦坚定,步伐更是稳当,毛爪在冻土上开出一地小花。
被白霜吞噬的草叶里露出一个毛脑袋,毛脑袋左右晃了晃,又藏起来了。
草叶晃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毛脑袋到处钻,只要有洞必有毛头。
白椿刚把脑袋从地上的兔子窝里拔出来,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野鸡来了?”
虎眸大亮。
今晚千万不能白忙活,白椿收敛动作,爪子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悄悄地压着草叶靠近发声处,尾巴绷得笔直,舌头舔了舔胡须。
眼前吹过一阵呼出来的白烟,白烟之后,远处的树枝正在剧烈颤抖。
说不定是野鸡飞上树闹出的动静,白椿心花怒放,它的夜宵快到嘴里了。
猛虎眼尖地发现附近几棵树都有树枝在摇晃,它顺着野鸡的活动方向行动,走两步就能听到头顶有动静,且哗哗啦啦一直不停。
它猜测附近有野鸡群,毕竟这动静只一两只野鸡可闹不出来。
忍不住伸出虎爪子在树干上抓了抓,锋利指甲已经准备就绪,白椿扭头就弹跳出去,它开始抓鸡了。
头顶的动静再次出现,白椿弹跳上树,定准猎物行动轨迹,猛虎飞扑,血口大张。
“嗷呜?”
嘴巴里只有三片冰沓沓的干叶子。
头顶树枝震颤,树叶哗啦作响,白椿吐出嘴里的叶子,志气超越冰点,点燃浑身战意。
“刚才是在逗你们玩,本虎现在要来真的了!”
一声虎啸过后林子里彻底活过来了。
飞鸟起飞逃离,野猪嗷嗷逃窜,黑熊拍掌上树……
白椿看准右上方的树枝突然晃动,提前预估方向,在树干上借力弹跳,虎嘴直奔正前方,啊呜一口,什么都没有。
怒虎回头,只见野鸡早在它张嘴之前就退回去了。
白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一般的野鸡,且它们动作非常快,直到现在,白椿连一根野鸡毛都没瞅见。
这么一想更挫败了。
“只能看不能吃?”
就算今晚不睡觉,它也要吃到鸡!
眨眼间,林子里是真安生不了了。
柴火堆越烧越小,武松把刚捡来的干柴都添进去,好让一整晚都有火光,省的豺狼虎豹上门找麻烦。
正要回马车就寝,抬头看见角落少了一个花影,白椿不在它的御用位置睡觉。
武松顿时纳闷儿,这只老虎好吃懒做,大半夜能去哪里?
思来想去也只有去林子里放水这一种可能。
摇了摇头正要躺下,突然听见远处的林子里一阵热闹,他又抬起头听了一耳朵,想是林子里的猛兽在捕猎,又躺下睡了。
睡之前他还想,肯定不是白椿,因为白椿不是只上进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