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宗主。”青绯拂了拂衣袖,微微笑道,“以前顾及颜面演得好辛苦,像你这种故作端庄持正的伪君子,最是无趣,原也不是我喜欢的。”
伪君子?无趣?那当时与他情意绵绵的是谁?演?他一个字都不信,可眼前女子那笑不及眼的模样却让风烨心中一沉。
“别这般看着我,你表面装得光风霁月,说只许我一人深情,你不过是看中了我的天赋,想让我成为繁衍上清宗下一代的工具罢。一时空口许诺,转头又如上位宗主般享齐人之福。”青绯眼色闪过一丝不屑,又很快平静。
“你竟是这般想的。”风烨何曾有过这种念头,平复心绪,耐心解释,“我从未有此心。”
“随你,剑修古板又矫情,若不是有着上清宗主这个身份,我恐怕看都不会看你一眼。”青绯慢慢摩挲着袖口的青纹,冷笑,“风大宗主,难道你不奇怪每每你欲亲近却屡屡被拒吗?难不成你认为那些个陈规烂俗的困得住我?大道渺渺,情爱与我不足千分之一,而我的千分之一,不会与你。”
他是上清宗主,自小的天之骄子,好不容易真心喜欢一女子,她却只因他的身份地位而喜欢他,而不是因他是他,更是告知他从未对他有半分真心实意,握剑的手不断收紧,以往片段浮现如一支支箭穿心之箭射向他,心中郁气百结,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我从未喜欢你,风烨,若要我喜欢上你,除非,你再入轮回。”
青绯拂袖翩然离去,独留风烨一人在原地。
呼吸似乎变得格外艰难,耳边只有那句,除非,你再入轮回。
是了,再入轮回,便又可重新开始,重新再独属于她。
只不过这情爱与她,不过一件物件吗。
一时之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向下坠去。
此时青绯早已走远,而落在后面的长老此时正好接住倒落在地的风烨,惊呼道:“宗主!”
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未停歇。
*
青绯此时正坐在路边青石板做成的石凳上平复内息,她抚着起伏的心口,心有余悸。
自看到风烨,心中那个声音就在疯狂乱语,方才她若不是借衣袖上的清心纹之力暗自压下,只怕当场失态。
若是风烨知晓此事,怕是再也瞒不住师兄等人,幕后之人尚未揪出,若是功亏一篑,岂不是先前所受种种苦楚皆付诸东流,她不甘。
哪怕对风烨出言绝情。
祁思站在远处,手中提着刚刚买到的糖果,望着远处那秀眉微皱的女子,眸色由冷转柔,向她走去。
“该不会便翻脸不认人吧?”只见祁思笑语晏晏蹲下,将糖果呈在她面前,“在下又帮了你个忙,姑娘是否也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青绯未答,想着当初分别时那句愿不再相相见,心中暗道,那雪芝草,想必他一人也能得到。
祁思见她不答,继续笑道,“白川城距此地不远,我欲参加五百年一遇的炼丹大会,成丹之时必有丹雷,道友替我护法如何?”
青绯平复气息后,望向眼前男子,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只此而已?”
“绝无虚言。”祁思将糖果放在青绯手中起身,“道友可愿?”
“一言为定。”青绯亦起身,“那便启程吧。”
*
白川城。
白水绕东川,风悠两岸嚣。
此时她正躺在一个老汉的牛车上,侧头望着街边景色,而身边的祁思正心无旁骛地拿着一卷书看着,牛车悠悠,载着二人驶向城中。
自入城中,入眼的便是形形色色的行人,有青簪玉袍的,有看着聪明的,有平平无奇的,有穿金戴银的,像他俩粗布麻衣的更是随处可见。
“多谢老伯。”祁思扶着青绯,向赶车老伯道谢。
“平日里别光顾着死读书,你家妹子体弱,平日里多顾着些。”老伯看着青绯病弱的模样,不由叮嘱道,又看着连连称好的祁思,摇了摇头,甩了甩鞭子,驱着牛车悠悠地走远了。
青绯见老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便立刻自祁思怀中离开,“你去报名,我去寻住处。”
“寻不到住处了,城西破庙凑合过一晚吧。”祁思摇摇头,城里客栈恐怕早已满客。
青绯蹙眉,破庙?一路上餐风饮露,她可不愿,“碰碰运气罢,若寻不到,再议。”
两人便先分别,各自去办事了。
青绯换了身寻常衣裳,便去寻落脚之处,方知此处的客栈在几日便已满客,难怪他能说出在城西破庙凑合过一晚的话。
此人心思之缜,不可不防。
出门游历在外,如今自己又是这般光景,若不再居安思危,只怕得无声无息客死他乡。
她在通往城西破庙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几月餐风啜露,结庐天地间,两人极为低调,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丹道奇才,一个年轻剑仙,会着寻常粗布麻衣混迹寻常修仙者之中。
心魔最近极为安分,只因青绯在半路上受了心魔一招又一招后,依旧守着道心最后一线,不愿屈之。
这几日怕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几只野鸡路过便成了盘中餐之材,此时青绯正蹲坐在一旁的土堆旁,擦着卷了刃的玄铁剑。
樗里在她袖子里游来游去,顺带还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啊主人,那人的手艺真的没得说,咱这次吃叫花鸡好不好?”
“上次不是刚吃过?”青绯心中无奈面上却未露分毫,收了剑往远处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