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盛秋阑特意去找了傅如珩:“你怎么会被突然调到工部?”
“地方州府的河堤年久失修,陛下想让我协助他们重新治理。”
工部的人最近都被委派出去督工了,盛秋阑听到她爹提过几次:“可京城人手不够吧,况且这种事情,还得看过实地情况再说,怎能几句话解决?”
“侍郎把浔州交给我,说可以先去那边试试,只是新的图纸工人们并不熟悉,所以我之后可能会离开京城,去浔州几天。”
浔州?
盛秋阑莫名觉得这个地名异常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个地方绝对在原书中提到过,很有可能是某个重要的剧情点。
“你刚刚说的侍郎是哪位?”
傅如珩不知道盛秋阑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是周世林。”
听到这个名字,盛秋阑终于想起来了相关记忆。
周世林是明确的太子党。
竞争太子之位不仅要拉拢朝中的支持者,同样还要财政支持。上下打点,收服民心无一不需要巨大的银两支出。
四皇子有侯府作为坚实背景,后来又和敌国的外使勾结上,收了不少好处,这才有源源不断的银两。太子和四皇子互相牵扯多年,一直势均力敌,自然也不可能在这方面落下。
原书中多次隐晦地提起这个地方,淑妃刘氏的母家就在浔州,整个地方都被刘氏的产业垄断,太子这些年的银钱很大一部分都是从浔州流过来的。
太子和四皇子竞争已久,或多或少都知道对方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是又不好直接点出来,闹成个鱼死网破,就只能旁敲侧击,互相使绊子。
四皇子通敌的事情爆出来,四皇子党眼见登位无望,干脆也不想再瞒着,想拉太子一起下水。只是当时朝中除了太子,已经没有其他合适的皇子人选。
最终皇帝得知消息后虽然大发雷霆,但也只查封了刘氏的那些产业,又让太子用自己的私银充公,堪堪把漏洞补救过来,最大程度上维护了太子的面子。
盛秋阑不知道浔州的窟窿有多大,但是这时候前往浔州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太子党把浔州的消息瞒得很好,侯府也是后来才窥得一点踪迹,所以此刻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外派。
周世林绝对不是随意挑了这处地方给傅如珩,傅如珩虽然明面上有侯府,但盛秋阑心知肚明傅鸿元不会管这件事。
她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来傅如珩前往浔州之后势单力薄的样子,心中的火登时冒了上来。
盛秋阑皱着眉头问:“一定要是这处吗?”
傅如珩以为是盛秋阑不想让他离开,解释道:“我不一定会走,如果那边的工人完全按照图纸修葺的话,基本不会有问题。何况就算要外派也需要陛下亲自下旨,我能够提前得到消息。”
没有问题就怪了,盛秋阑想想都知道周世林私下会给出什么命令。
刘家和地方官员勾结,贪的不仅仅是每年固定修堤的钱,当初修筑河堤的时候,户部拨下的一百万银两,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半用在正道上。
修筑河堤大多会征集当地的民夫,但浔州的粮食被官府克扣很多,剩下的那些米百姓们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民夫饿得面黄肌瘦,自然不能尽全力做事,指不定还会对外放下来的官员心有怨怼,更是没办法听令。
而如果新修的堤坝出了问题,周世林大可以把责任推给傅如珩,说是对方的图纸有误这才出了差错,完美地把之前贪下的银两昧掉。
“如果他们要让你走的吧,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知道了吗?”
盛秋阑的要求并不过分,傅如珩也只以为她想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很快答应下来。
从书中看这些事只感觉是两党派之间的暗中较劲,但等到事情落到自己亲近人身上,盛秋阑才感觉出其中的棘手。
这么看来,太子贪墨,四皇子通敌,两个原书中最有力的竞争者竟然没一个好东西。
也难怪即使承元帝勤勉于政,风评还算好,后期的大荆依旧显出疲弱之势。
反观后来回归的先太子,刚上任就雷厉风行肃清官场,半分情面不顾,全都送入大狱,该问斩问斩,该流放流放,分毫不顾忌自己在后世可能会留下嗜杀成性的形象。
虽说朝中官员恨极了这位“万岁厉主”,但大荆日渐衰颓的经济逐渐复苏,因为四皇子通敌而被夺走的城池也在之后重新拿了回来。
四皇子和太子先后下台,这位先太子功不可没。
要不是盛秋阑急着想要脱离原著剧情,不想与主角产生任何干系,她还挺想见见这位半途杀出来,却将原本根基深固的两派打得落花流水的先太子。
只是根据书中的描述,这位最终登基的太子性格阴晴不定,看似好说话,指不定哪天就被流放千里,若是接近身边,可能会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盛秋阑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时的场景,果断把刚刚升起的念头掐灭。
还是小命要紧,要是有一天她遇见了这位未来皇帝,必定跑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