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珩取得解元的消息很快传到侯府,不少人登门来贺喜。
傅鸿元虽然同样惊讶于傅如珩的成绩,毕竟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从来只被自己当做工具的孩子能取得头名,但这不妨碍他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慈父模样。
“大家真是谬赞了。昔日我把犬子送入太学念书,只盼他能够安心学习,守好本心,不曾想竟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不过乡试还只是起步,犬子毕竟还年轻,今后也需诸位多多提点,彼此能够扶携相济。”
能够获得解元的必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在场的人面上应和着,但无人把傅鸿元的客套话当真,那句相互提携却在心里留了个影。
他们谁都没想到傅如珩能够在这一届乡试中杀出来,没有多少意外,进士已经是板上钉钉。
傅如珩未来会成为他们的同僚,官场地位浮沉,现在搞好关系,指不定等到以后对方青云直上,会念着这一份情,还能运作一番。
“哈哈哈,自然自然,大家皆是熟识,有可助之处,必然倾力相帮。”
每次秋闱解元都炙手可热,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国公府自然也听说了。
老国公惦记着上次傅如珩说过会参加这次科举,没等他主动询问,就已经先从其他地方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他喜溢眉宇,当场就赏了那两个说话的下人一笔。原本被自家主子撞破自己闲谈,心中七上八下的仆从登时懵了,迷迷糊糊接过了赏钱,二丈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个好消息,本来已经回京城休养多年的老国公难得重拾旧日习惯,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刀。
管家看着面色红润的老国公,笑着说:“老爷也听到傅公子的好消息了?”
管家在身边陪伴多年,老国公也不瞒着:“是啊,我当时就说他有出息,不愧是我一眼就认下的孙儿。”
兀自高兴了半天,老国公抚掌,这才想起来要见傅如珩一面:“快捎一封私函给侯府,话说我也已经许久未见珩儿了,正巧问问他近日的情况。”
送信的小厮快跑到侯府,结果却扑空了,门房为难地告知傅如珩并不在府中。
与此同时,茶馆。
整层楼都被国公府世子包了下来,掌柜咧着笑,亲自把两人送到包房中。
“世子殿下,茶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边清静,保证不会有人打扰。”
薛景淮率先坐下,微抬起下巴,示意傅如珩也坐。
小木桌上的茶点造型精致,但在场的两人都没有心思品尝。
一刻钟前,薛景淮身边的侍卫亮明身份,让傅如珩跟着走一趟,虽然侍卫态度恭敬,可其中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
老国公突然把只有一面之缘的傅如珩收为义孙,薛景淮起疑合情合理。
对方特意等到揭榜才让人来请他,至少目前来看没有表露出恶意。
“先前一直没找到时间,这时候才贸然把你请来,不打扰吧?”
薛景淮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中丝毫没有打扰人的歉意。
傅如珩回答滴水不漏:“世子殿下邀请,我自然乐意应约。”
“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也未来得及多加了解,如今我父亲将你认作义孙,算起来,你也当唤我一声舅舅。”
薛景淮这次的目的不明,傅如珩没有轻易搭话:“不过是正巧遇上,国公爷与我投缘,所以才多聊了两句。”
“我父亲既然已经把你认了,自然是有特别之处,我对此没有意见。”
薛景淮接着说:“你在家中排名第三?”
薛景淮既然今天会把傅如珩接来这里,自然是已经事先调查过,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对方探究的视线扫过傅如珩:“我听人说,你好像不是在侯府出生的。”
“嗯,我是从外面被父亲找回来的。”
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傅如珩说到父亲这个词的时候细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从先前偷听到的对话当中,傅如珩可以确定傅鸿元肯定知道内情,至少不会是一无所知,只是他不确定当年的事对方参与了多少。
毕竟兹事重大,如果有明显的缺漏,皇城司必然会发现,不至于现在还好端端地顶着皇亲国戚的头衔。
他喊了十几年的父亲,也不知道傅鸿元会不会当真心安理得。
从某种含义上,对方的胆子也是够大。
“你回来的时候是几岁,哪一年?”薛景淮追问。
傅如珩知道对方想要确认什么,他当初在外的那段时间本就神志不明,所有时间都变得错乱,一睁眼分不清日月更替,只记得似乎从夏日一直到了初冬。
普通人家已经换上了厚被褥,他却还穿着那身单衣,依靠桥洞躲避吹来的寒风。
被带回侯府时傅如珩感恩戴德,殊不知这可能才是导致一切的源头。
傅如珩诚实地说:“父亲说我是两岁被找回来的。”
薛景淮皱起眉:“你自己没印象吗?”
“被找回来之后我断断续续生了几场病,前面的事情几乎都忘了。”
傅如珩当然可以根据当初的时间来改变说法,但他没有。
如果表现得太明显,反而听起来没有那么可信。
傅鸿元深谋远虑,自然不可能留下年龄这么明显的把柄,就算找来官府登记的户籍来看也绝对找不出疏漏,傅如珩相信薛景淮同样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