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戒备森严,哪怕老国公非常低调,但有世代的战功和皇荣加身,依旧不是可以随意忽略的。
傅如珩没有着急,跨越半个京城,来到了城西。
自从上次盛秋阑慌不择路地跑走之后,两人一连三日都没有见过面。傅如珩能感觉到盛秋阑在刻意躲着他,上次确实把人逗狠了,所以傅如珩没有揭穿,给了充足的时间让盛秋阑消化,但也并不打算让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
如今虽然还是早上,但卖凉糕的摊口已经排满了人。小摊只有一对老夫妇忙碌,看得出来动作麻利,但架不住排队的人实在太多,还是有点忙不过来。
队伍前进的速度缓慢,傅如珩不太习惯这种人多的地方,仅有几次凑热闹都是盛秋阑拉着他一起,与前后张望着摊口速度的人相比,他现在格外不紧不慢。
“今儿人怎么这么多,我这都已经排了两刻钟了。”
“你第一回来吧,前几日这儿的人更多,排半个时辰都正常。”
排队的过程无疑是无聊的,队伍缓慢前进,稍稍靠边一点就会迅速被后面的人填补空位。
盛秋阑虽然对新鲜事物好奇,但站一会儿就会开始哼哼唧唧向傅如珩抱怨腿疼,最后傅如珩给她找来一个小板凳,让盛秋阑坐在上面。
盛秋阑一手拿着从隔壁摊位买来的炸豆腐,一边还要关注排队进程,拖着小板凳往前挪,坚持不落下一步。
傅如珩看她忙得一刻都不停,劝盛秋阑到一旁等着,他来排队,可盛秋阑言之凿凿地拒绝了。
“有人陪着你就不会孤单了,我不会丢下你的。”
供做休息的地方与他们所处的位置不过相差几十米,就算盛秋阑暂时离开,傅如珩也依旧能看到她的身影。盛秋阑却依旧坚持呆在傅如珩身边,好像只有这种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才能算作陪伴。
事实上独自排队的大有人在,也就只有盛秋阑执着地认为傅如珩会因此而觉得落寞。
这句话有无数的漏洞,可傅如珩还是一言不发地默认盛秋阑留了下来。
这么长的队伍,明明平常站一会儿就受不了,也不知道盛秋阑怎么会一个人偷偷跑过来买凉糕。
耳边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不会有人再担心他没办法忍受独自排队,可傅如珩却好像真的体会到了盛秋阑口中的孤单。
“一共15文钱,放这里就好。”
队伍终于排到傅如珩,老太太揭开木盆上面的纱布,利落地将包装好的凉糕递给傅如珩。
整盆的凉糕明显比之前的香气更浓,外面的油纸换成了竹叶,让凉糕添上草木清香。
尚书府用午膳的时间是固定的,傅如珩算着时间,确定盛秋阑应该已经吃完了饭。
傅如珩进尚书府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自家小姐从小的交情,在侯府的礼箱大摇大摆地运进尚书府后,两人的关系更是只差临门一脚。
看见傅如珩手里拎着的凉糕,站在门口的小厮了然地笑了笑:“公子是给小姐带的吧,小姐正在屋里呢。”
正如小厮所说,傅如珩刚走到盛秋阑院子门口,就看见了坐在门边上的身影。
此时外面阳光正盛,但门前这块地方被屋檐盖住,留下一片阴凉。
盛秋阑手中捧着话本,恰巧在此时抬头,想要与一旁的迎春说话,结果余光一瞥,猝不及防与傅如珩对视上。
见到傅如珩的第一眼,盛秋阑就踢开凳子,连一向宝贵的话本都来不及收,匆匆溜到了屋内,飞快地关上房门。
迎春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没了盛秋阑的影子,紧接着傅如珩走了进来。
她来不及思考小姐的异常,笑着打了声招呼:“傅公子来了。”
傅如珩应下来,明知故问道:“小姐睡下了吗?”
门从里面被打了一下,但迎春显然没有明白盛秋阑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把人卖了:“没呢,小姐刚刚还在这里看话本。”
迎春敲了敲紧闭的屋门,却没有得到回应,乍一推也没推开,显然是被反锁了。
迎春有些尴尬地笑了声,替盛秋阑找补:“可能是没听到。”
“无事,我本来就只是来送个凉糕。”
“正好,前几日府中膳房做的糕点似乎不合小姐胃口。本来我想找个府中的下人去跑腿到外面买,但小姐不乐意。还是公子细心,想必是小姐跟公子说的吧。”
傅如珩不置可否,他看了一眼屋内:“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盛秋阑躲在屋内,耳朵紧贴着门,偷听外面的对话,见傅如珩有离开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想躲着傅如珩,只是那天心脏乱蹦的情绪实在太激烈,盛秋阑自觉短时间内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更别说她当时鬼使神差,居然顺着傅如珩的话自称未婚妻,事后反应过来才感到无比羞耻,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如珩。
迎春见傅如珩脚步一转,看上去真的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有点着急。她看得出来傅如珩是特地跑了一趟,结果忙活一通,却连小姐的面都没见到。
万一这事影响了姑爷和小姐的感情怎么办?
屋门迟迟未开,迎春上前两步,刻意加大了音量:“公子不留下来吗,买这凉糕应该费了不少时间吧。”
傅如珩一向话少,这次却难得耐心回答:“不算很久,也就一个时辰。”
迎春本来只是找个借口拖延时间,没料到傅如珩竟然真的排了这么久。她愣了一下,更是坚定了自己要让傅如珩和小姐见面的想法。
“天哪,公子你对我家小姐可真好!”
躲在里面的盛秋阑撇撇嘴,迎春的演技也太差了,这声音,生怕她听不见,她才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而上当。
只是傅如珩居然真的傻傻地排了这么久,她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喜欢,之后还故意躲着他,哪里值得傅如珩如此浪费时间。
这人不是还要调查正事吗,平时看着也不傻,怎么现在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房门之外,傅如珩的语调缓慢而清晰:“毕竟是我的未婚……”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门从里面快速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