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爽。
青楼里的熏香一般都带有特殊功能,这已经算是司空见惯的揽客方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溺其中,顺理成章地将人留下一夜。
万幸九娘屋中的香气虽然浓郁,但只是普通的熏香,所以除了在傅如珩身上留下香气之外,没有别的影响。
理智中盛秋阑知道这件事情有可原,但那股花香存在感极强,想要刻意忽略,结果适得其反,变得愈发难以忘记。烦闷的情绪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像是一团棉花,让人喘不过气。
她勉强让自己的在意表现得不那么明显:“我也只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毕竟你现在都已经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了,关心一下去向也挺正常的。”
盛秋阑越找补觉得破绽越多,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自己蒙头一埋,不说话了。
她闷闷的声音从胳膊中冒出来:“算了,你爱去哪去哪。”
两人只是逢场作戏,傅如珩完全没有必要向她报备。
盛秋阑小的时候还会理直气壮地缠着傅如珩询问去向,自从发觉自己的心思以来,她就变得越发束手束脚,反而比之前更不自在了。
内心的真实想法不会因为放出的话而改变,盛秋阑听见身边没有动静了,那股气不但没有消灭,反而愈烧愈旺。
她赌气地想,傅如珩要是敢应下来,她以后就把凉糕独吞了,傅如珩休想再吃到一口。
就在盛秋阑胡思乱想,跃跃欲试想要打击灰色产业的时候,脑袋上多了一个重量。
傅如珩的掌心将盛秋阑刚刚揉乱的发丝一一抚顺,手指抵着盛秋阑的脑袋,将她扶起。
盛秋阑埋头的时候没有收力,又因为不透气,整张脸都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脑门上一块红印更是明显,像是被盖了个不规则红章。
他分明一句话没说,盛秋阑看起来倒好像已经生了很久的闷气。
“下次我出去之前会记得跟你说,你想知道就问,我永远不会瞒着你。”
傅如珩顿了顿,似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欢迎未婚妻随时监督我。”
盛秋阑满腹的纠结在最后一句话中被打得七零八落,这个称呼尤其陌生,特别是从傅如珩口中说出来时,更是显得不真实。
她睁大眼睛望向傅如珩,表情还维持着空白,傅如珩难得的没有直视她,而是微微偏头,躲开了眼神。
盛秋阑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点。
不仅仅是她,傅如珩也同样不自在。
意识到这里,盛秋阑的别扭和羞赧突然散了。
她往前探头,眼中闪着狡黠和好奇:“你刚刚叫我什么?”
傅如珩被迫与她对视,自然看出来了盛秋阑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何,看见后者眼中不加掩饰的逗弄,傅如珩原本不断加速的心开始变得平静。
叫出那个称呼是顺其自然的反应,他在很多盛秋阑不知道的黑夜里反复琢磨这个词语,却从没想过当面说出来。
傅如珩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从厨娘手中得到了的一块梦寐以求的奶糕,舍不得吃下去,又担心随时会被别人夺走。
刚才的那一刻,傅如珩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怕盛秋阑觉得唐突,怕这一举动太突然了,反而将对方推远。
可盛秋阑却在这时候凑上来,让他再叫一遍。
至少说明,盛秋阑是不讨厌的。
傅如珩从来都不是个好人,那些阴暗的想法平时被掩盖在平静之下,而一旦得到了一点肯定,他就会得寸进尺,直到真正拥有。
傅如珩装作不知:“未婚妻还有什么问题吗?”
盛秋阑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傅如珩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被迅速掩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明明是她的要求,可当傅如珩真的重新说了那三个字之后,盛秋阑却觉得自己才是局促的那个。
尤其是傅如珩大概是怕她听不清,特地慢条斯理地在发音上加重,已经度过了变声期的嗓音比之前要低沉一度,像是在耳边厮磨。
盛秋阑强忍住去揉耳朵的冲动,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磕磕巴巴地说:“未婚妻没有问题了。”
抛下这句话,盛秋阑匆匆丢下一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都没等傅如珩再说话,她就推开屋门,冲入夜色之中。
确定傅如珩没有跟上来,盛秋阑这才慢下脚步,疾走之下耳边带起风声,但皆数被错乱无序的心跳声盖过。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中,盛秋阑才缓缓蹲下身子,捂住滚烫发红的耳朵,似是逃避般轻声呜咽。
“这还让我怎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