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湖水的源头便是护城河,水质清澈,占地面积十分之大,走几步便能看见几座拱桥、廊桥,湖中还有临水水榭供人避暑赏景。
站在岸边打眼一瞧,阳光洒在水面,如同碎金一般夺目。
水中种满了荷叶、菱角,宽大的荷叶下有肥硕的锦鲤四处游动,到处都是夏日荷塘特有的清香。
码头前已有多条游船在等着。
公主府的管事在码头处安排客人上船,看到卢采采时讨好地笑道:“郡主来得不巧,公主和王爷已经登船出发了,不如给郡主安排与年轻小姐们一船,也方便说话玩乐。”
卢采采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是一个浅绿色的背影。
她眯了迷眼睛,锦圆悄悄附耳:“是魏丞相家的千金,魏千雅。”
奇了,她记得从前,这个魏小姐向来都是对她巴结示好,如今是怎么了。
卢采采觉得挺有意思,便扬起下巴,指着魏千雅对管事道:“我要和她一起。”
这一艘乌蓬小船很是精致,船娘带着斗笠站在蓬外,丫鬟们留在了岸上,几个小姐便低了头进了船舱。
同船中有谢太傅嫡女谢微,杨侍郎次女杨诗音,见了卢采采,都客套地打了个招呼。
只有魏千雅,不高兴地打量了卢采采一眼,然后便更不高兴了。
她今日特地盛装打扮,连眉毛都是细细描了又改,来来回回捯饬了几遍才心满意足地从镜前起身的。
出门前,她自以为自己虽比不得西施嫦娥,却总也能在这世家贵女中挣得榜首了吧!
可卢采采一亮相,光彩夺目,直如一盆冷水浇在她的脑袋上,把她浇得清醒了过来。
许是在山门中穿青衣久了,连回到京城,卢采采也偏爱青色。
一袭淡青色的长裙,素净的妆容,乌发如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明明低调到极致,却偏偏衬出了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惊艳感。
再想起前些日子,元禧公主告诉自己,景大人在众目睽睽下把卢采采背上了马车的事。
魏千雅就更生气了。
偏偏杨诗音,像没见过市面似的,还惊叹了一声:“郡主今日可真好看!”
她只能撇撇嘴,一个人坐在一边生闷气。
见人都坐好了,船夫便使了浆划开船来。
小舟自满湖的荷叶中荡开来,今日天气好,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极目望去,水天一色,景色甚绝,两岸种满了高大的垂柳,呼吸间尽是独特的清香。
谢微长相秀气,说话也秀气,见此情此景,幽幽叹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江南》]今日之景,真似身在江南一般。让人不禁遐想,真正的江南该是怎样的鱼米之乡。”
“哎呀,这句诗不就是郡主的名字么?”杨诗音突然福至心灵,感叹道,“听闻王妃来自江南,郡主的名字又是王爷亲自取的,想来是寄托了极深的情谊。”
卢采采不由一怔。
她从小便嫌弃自己的名字,只道卢昭渊太过随意,却没想到......
杨诗音见她如此神情,只道自己说错了话,面上便有些惴惴不安。
谢微圆场道:“王爷王妃感情甚笃,乃是一桩美谈,却不想触了郡主的伤心事,是我们之过了。”
“无妨。”卢采采摆摆手,“只是在想,若有朝一日能下江南看看便好了。”
话虽如此,心中却忍不住溢出酸涩情绪,她扭了头望向远处,却看见昭宁公主和卢昭渊的船只徐徐靠近了岸旁的水榭。
奇怪,在此处上岸,是去做什么?
远处的假山丛边种着几丛高大的月季,开满了大朵白色的花,乳白色的花瓣落到近处的水面,月季特有的甜香也随着水波和清风荡到远处,令人心旷神怡。
卢采采想着自己的心事,伸手从水中捡起一片花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众人说话。
魏千雅突然大叫了一声,把船夫吓得手一抖,船身便歪了一歪,她手中的茶水也跟着一抖,洒了大半在对面的卢采采身上。
“魏千雅。”卢采采先是懵了一瞬,随即冷冷道,“你最好能向本郡主解释清楚。”
谢微和杨诗音被吓了一跳,赶紧拿着袖中的手帕给卢采采擦拭,魏千雅也愣住了,半晌才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天气热,溅的茶水也不多,这么一小块,擦擦便干,旁人不会注意的。”谢微虽然大惊失色,想着自家跟丞相府的关系,还是壮着胆子为魏千雅求了情,“等船靠了岸,我们三人陪郡主去换衣吧。”
魏千雅却没顺着台阶下,而是指着西南岸边的假山,委屈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刚刚看到一个姑娘被拖进假山去了,吓得我把茶水洒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