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身后的声音带了丝难以觉察的委屈,“你就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明明身着男装,却被这没眼力见的一口一个姑娘叫着。
她心下有些恼怒,头也没回,冷冷道:“再叫我一声姑娘,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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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卫逢时坐在帐前怅惘:“明明是英雄救美,怎么我遇见的是这样的呢?”
韩张带着一队兵士从营里走过,见他托腮望月,不由好笑,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北蛰人的尸首呢?”
卫逢时忙起身回答:“带回来了,我还去了鲜鱼巷,只是那里早已人走房空。”
韩张觉得有些头疼:“也不知道这些北蛰人在京城潜伏多久了,你带人把尸首移交给禁军,景大人在营前等着。”
“末将听令。”卫逢时领命后又觉得有些奇怪,“景大人怎么得知有北蛰人出没,又怎么知道在我们飞虎营?”
韩张也不甚清楚:“当时街头混乱,或许有禁军也遇到了北蛰人。”
难道那姑娘是禁军的人?
卫逢时冒出了这么个荒诞的念头,随即又被自己逗乐了。
怎么可能呢?禁军哪有女的?何况那姑娘一点功夫都没。
他赶紧低头掩饰,叫了一相熟兵士:“走,陪我运尸体去。”
看着他的背影,有士兵笑道:“这小子,回来后傻笑半天了。”
“是吗?”韩张看着卫逢时的身影,也笑了笑,“明日给你也放半日假,大家都轮流去城里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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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马事件,统共死了五名百姓,伤了数十人,惹得民愤滔天,京城数千名百姓前往官府请愿,要求朝廷严惩案犯。
朝中上下对此案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是北蛰人浑水摸鱼,卢喻宣只是简单的醉酒闹事,也有人提出疑问,认为卢喻宣是不是和北蛰人有那么一丝一缕的联系。
据说今日的早朝乱得跟西市的菜市场一样。
景波也派人前往了鲜鱼巷子,却同样毫无头绪。
卢喻宣一行人一口咬死是他们因为醉酒才会纵马行凶,还有城北有名的花楼—芳夜园中花魁的供词做佐证,证明卢喻宣确实在她那里喝高了,一时兴起,才携手下出门。
北蛰人的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卢喻宣是南王被迫留在京城的质子,与宫里并不亲厚。皇帝一怒之下,下令将他羁押半月,褫夺世子之位,其余人等皆杖刑五十、逐出京师。
卢采采印象中,这位堂兄一向荒诞不羁,可没想到这次能糊涂成这样。
她总觉着事情有一丝不对劲,但究竟是哪不对劲,实在也很难说上来。
很快,北蛰的皇室进京上供,皇帝为其接风,顺便就与大胜辽人的庆功宴放在了一起,众人心知肚明,此举不乏震慑之意。
卢采采被那北蛰人伤了肩膀,如今还未好全,总觉着有些隐隐作痛,本不想去,韩张却上了门来接她。
出了府,轿子停住了,掀开轿帘,就是一张放大的笑脸。
韩张牵着马站在轿旁,意气风发,笑意盈盈:“你不是最讨厌坐轿子的吗?”
卢采采今日梳了妆,身着银白百褶如意襦裙,长睫星目,恍若九重天外高贵又不谙世事的神仙姐姐,闻言却动了凡心,白他一眼:“本郡主的事,要你管?”
“这怎么敢。”韩张被这毫无遮挡的美晃了神,定了定,才笑嘻嘻道,“那我便骑慢些,跟你一道走。”
卢采采纳了闷:“你自去便是,为何非来寻我?”
平成王府的西门是望柳巷,巷内的围墙两旁种满了紫薇花,绿油油的枝叶里缀满了粉紫色的花骨朵
青年英姿勃发,眉眼含笑,却在开满紫薇花的背景里沉默了。
满腔爱慕,又该如何道来。
说自己怕她不去。
说自己希望她去?
主子没说走,下人们也只好停在原地。
韩张的马叫踏云,晃了晃头,见主人不说话,突然打了个响鼻,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卢采采笑了起来,从轿子中伸出手,摸了摸踏云那顺滑油亮的鬃毛。
韩张回过神来,耳朵却染上了些红晕,答非所问道:“今晚,皇上可能会封我为骠骑将军。”
卢采采没有领悟到他的暗示,只点点头:“你应得的。”
他只好把手上的那一捧紫薇花递给她,摸了摸鼻子:“走吧,咱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