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陛下,你来找我无非是想吃一顿团圆饭,扯那么远做什么?”
“那您愿意和我回宫吗?”
楼玉京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去。”
“玉京,我们很久没有同桌吃饭了。”
“那是你活该。”
楼玉京也很久没有这么毒舌了,追着讥讽:“陛下现在倒像个乞讨的,别人讨钱,你讨饭。”
“夫人说的对。”门外,楼悯弦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包海棠糕。
楼悯弦扫了楼韫一眼:“陛下大过年的不陪皇后,反倒来请臣妻,是嫌自己脊梁骨上的箭还不够多吗?”
“她也是我的亲人。”
“陛下想的是亲人还是爱人,我比你清楚多了。”
楼玉京不愿听这两个人吵,又恶心又烦人,索性扔了账本,自己回了院中,顺带吩咐谁来都不让靠近。
等她一走,两个男人也懒得再装,楼韫冷哼一声,一甩袍袖离开楼府,楼悯弦看了看那包海棠糕,拎起来扔给小厮,让他拿去喂狗。
沈蕤是后半夜到了楼玉京的院子,她端了一碗馄饨,楼玉京还没睡,随意吃了几口。
“他在外面吗?”
楼玉京无法用内力感知,只剩了问她这一条路。
沈蕤点头,而后摇头,她便只和她闲谈,等到楼悯弦终于离开,方才说:“再等等,元宵那天陛下会设宴邀请文武百官携内人赴宴,届时他不得不给面子,等他一走,我放你出去。往南城门跑,萧鹤明会在那边接你。”
“好,麻烦师叔了,只是我一走,他怕是会迁怒于你。”
“我都活到这个时候了,还怕什么死?”
“……”
“走就是了,我谋划那么久,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两人都明白如果这一次楼玉京没能逃出去,下一次只会难如登天,甚至她们无法想象楼悯弦会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举动。
春节之后时去如溪,楼玉京偶尔被允许出门闲逛,或许是楼悯弦想起了人闷着太久会生病,便大发慈悲地说可以陪同她出去。他说这句话时楼玉京没有理会,就退了一步,说允许她带着侍女出门。
楼玉京从第一次上街开始就在观察谋划,跟着她的侍女是楼悯弦教了三个月的,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能跟楼玉京过几招,至少在她要跑的时候撑得到暗中跟随的暗卫前来相阻。
全程楼玉京都很安分,甚至在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露出一抹柔情,那是一个贩卖婴孩物件的摊子,摊主是一个和蔼的老奶奶,见她走近,忙热情相迎:“姑娘,要不要给家里孩子买几件东西,你瞧这拨浪鼓,牛皮面做的,结实耐摔。也可以看看这个算盘,抓周的时候可以用。”
“好啊,那就都拿一个吧。”
楼玉京从她手里接过拨浪鼓,鼓面落在手心,一张折成四方形的纸顺着手心在衣袖遮掩下滑入袖口内袋。
楼玉京看向侍女,平和道:“拿算盘,付钱。”
这件事很快传回楼悯弦耳中,等到她终于逛累了回到府中,楼悯弦早已在正厅等候,见她手中拿着拨浪鼓,另一只手拿着算盘,他不自觉勾唇一笑。
上前迎着抱住了她,他甚至有些激动,在她耳边轻声问:“玉京,你想要孩子吗?”
楼玉京在被他抱住的瞬间便僵住了,她还是很抗拒,眼里那抹柔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变成了犹豫,在楼悯弦看来,就是她想要一个孩子,但过去心里对他的恨,不过没关系,楼悯弦想。
反正她开始接受这段婚姻,看到这些孩童的物件就开始畅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时间总会磨平她心里的恨意。
不过,那要等到他与她的孩子出生之后了。
楼玉京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假意回抱他,而后在他看不见的视野里打开了那张纸条。
——玉京,一切安排妥当,元宵酉时,关城门之前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