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悯弦,是你以前演的太好。”楼韫忽然开口了,楼悯弦一步都没有停。
李府,李明德听说楼韫那边选了李芷华,垂眼沉思片刻,让这个养女来了一趟书房。两人不知是如何谈判,据那日洒扫的下人所说,三小姐走的时候老爷脸色何其难看。
楼韫正式登基,连同着与李芷华的婚事一道办了,接着是楼府那边热闹非凡,楼玉京被迫换上了红嫁衣,被捆着送到前厅,有人祝贺有人迟疑。
这新娘子为何是捆着来的。
楼悯弦揭了盖头,露出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她的皮肤有些粗糙,不算是绝色倾城却也算不上丑,在场但凡是习武的都看出的那绳结对这女人的针对性,没有绑死,又让她挣脱不开。
“那是……楼玉京?”眼尖的宾客认出了她,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质疑的声音铺天盖地袭来。
“她不是男人吗?怎么会嫁给楼太傅!”
“你傻吗,没看见是太傅硬要和人家拜堂?”
“楼玉京居然是女人……”
楼玉京还是费劲用肩膀撞开了压着她的侍从,声音嘶哑。
“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这场大婚,是他楼悯弦道貌岸然、衣冠禽兽!我是他养大的,算他的养女,他如今要和自己的养女拜堂!我没有答应过他半句,是他强迫我!”
楼悯弦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本就不打算再要脸面,反正人娶了,过段时间外头议论的声音会越来越小,当下任她闹腾也无伤大雅。
“楼太傅罔顾人伦,强娶养女,可真是要脸——”
屋瓦上方,是吝筱,身侧是萧掌柜,另一边是……萧鹤明。
楼悯弦当即冷下了脸,朝着身侧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吹响暗哨,瞬间十余人涌上屋瓦,现场一片混乱。
楼悯弦见他们与暗卫周旋,便要抓着楼玉京回屋,下一秒楼玉京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绳结解开了,她的腕上是勒痕与血迹。
“萧鹤明,走!”她几步踏墙上瓦,拉着人边打边后撤。这件嫁衣有些妨碍她的出手,但用来对付几个暗卫足够了。
城门重兵把守,萧鹤明等人进城的时候还是寂静无人的。楼悯弦还没追上来,守在门口的是本该与李芷华成亲的楼韫。
对方淡然地望向几人,旋即目光停留在楼玉京身上,说:“你们三个可以走,她留下。既然太傅送了嫁衣,正好也方便她跟我回去,许她贵妃之位。”
如果谁都可以娶她楼玉京,那他作为当今天子,凭什么不可以?
萧鹤明眼珠一转,瞟向了楼玉京,嘲讽道:“楼老板,家门不幸啊,畜牲都能出两个。”
楼玉京见他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呸了一声,“既然知道是畜牲,就不知道多带些人来打?”
楼韫被她这副无视的样子彻底激怒,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孝顺冷静,他是更加疯魔的谢衍知,只不过一个认的是父子情,一个认的是占有欲。
楼韫舌头顶了顶腮,站在原地没动,只说:“拿下,尤其是我们尊贵的世子殿下,打的时候避着些脸,毕竟他也就只剩这一层皮可以勾搭贵妃娘娘了。”
四个人被团团包围,后背贴后背成了一个圈,几人身手都不错,但车轮战耗费体力,几轮下来难免力不从心,偏偏这时候楼悯弦也带人追了过来,对上了楼韫的视线,一个阴沉,一个愠怒。
“陛下不在宫中陪着皇后,倒是拦着我夫人不放,意欲何为?”
楼韫像是被他逗笑了,说:“这里可没有太傅的夫人,我只看见了一个没用的世子,和我将将拜堂的贵妃。”
“强抢臣妇,陛下也不怕笑话。”
“该笑话的不应该是你吗?楼悯弦,清冷太傅,声名在外,到强娶养女,既然你都可以不要脸,那我要这张脸也没什么作用。”
萧掌柜率先倒下了,而后是吝筱,两人先后被控制,只剩萧鹤明与楼玉京。楼悯弦懒得再和楼韫斗嘴,内力迸发,几步借着墙的力跨过人群,一掌拍向了楼玉京。
她是四个人里身手最厉害的,先控制她,之后便轻松了。
萧鹤明看出他的意图,转身将人推开,自己挨了一掌,生生被打出去十米,楼悯弦对她半分情面不留。萧鹤明倒在地上咳出几口血,楼悯弦没有管他,再与楼玉京打了起来,加上楼韫带来的人一并动手,很快楼玉京就被扣住了。
虽说人多势众,但楼韫想从楼悯弦手里抢走楼玉京并不轻松,双方几乎要再打第二场,偏偏沈蕤这时候御马而来。
“陛下,师兄。”她下马作揖,而后越过一众人看向楼玉京,话却是与楼悯弦说的,“交给我吧,师兄总该信我。”
“阿蕤,你和她布局想推谢衍知上位,这件事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能拿出什么让我再次信任你,将她交给你的东西?”
“你扣着萧鹤明,她舍得跑吗?何况师兄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追在你身后这么多年,又何时害过你?”
楼悯弦冷笑一声,不知是真的被她这番肺腑之言打动,还是已经确信楼玉京逃不掉了,他说:“先带回去拜堂,人可以交给你,但是阿蕤,如果她真的走了,我会杀了你。”
“阿蕤明白。”沈蕤几步上前让暗卫松开楼玉京,两人对视片刻,移开视线。
楼玉京被带了回去,楼悯弦像是故意的,强迫她拜堂的时候压着萧鹤明在一边看。萧鹤明额角青筋暴起,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终究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楼玉京和他拜堂,成了人尽皆知的楼夫人。
他确实没用,楼韫说得对。
萧鹤明自嘲般闭上了眼,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