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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缘身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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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府,李芷华站在谢衍荀身后,对方裹了一件黑袍戴着麒麟面,半分容颜不露,声音经过处理显得狰狞沙哑,难听又刺耳。

李芷华盯了他半晌却不说话,等到对方终于不耐回首,威压席卷。

“李丞相让你带什么话?”

李芷华倒是不与他讲礼仪,反正他都已经被放弃了,便淡淡道:“那位回来了。”

谢衍荀顿了一下,犹疑地问她:“哪位?”

李芷华说:“皇太孙,你和陛下的堂亲。”

“!!!”

“别说是你现在没坐上龙椅,谢衍知将来也会被楼悯弦亲手拉下来。”李芷华没有去管谢衍荀的惊讶,只是以一种平淡的口吻告知他既定结局,叫人胆战心寒。

谢衍荀明显紧绷,没有接话。原先他装傻多年,是为有朝一日拉下谢衍知,只是不想传闻死去多年的皇太孙还活着,甚至已经回到京城,就连看似已经是赢家的谢衍知都被楼悯弦视为弃子。

“当年他不过三个月大,是谁养了他?”他此刻也顾不上其他,脸色难看地追问道,“谁给他们的胆子去养他!”

不过也好,谢衍荀暴怒之后转念一想,养了他也好,是谁养的,他便以谁做威胁,反正不是父皇教导的孩子都容易被情感裹挟,最好控制。

李芷华似笑非笑,知他心中所想,嘲他异想天开,“楼太傅的徒弟,楼将军的孤女,三殿下您确定要和她打?”

言罢又道,“何况若是她知道当年两位将军的死和你脱不开干系,你觉得她是会继续扶持你,还是会亲手杀了你?”

不必用她再多身份,光是楼将军孤女这一点,其实也够了。

“你说什么?”谢衍荀讶异,毕竟楼玉京一向男装示人,几乎没有破绽,这么久以来他的确没有怀疑过她。

甚至她带在身边的养子,恐怕就是这位皇太孙了,在他眼皮底下这么久,早知如此就不该放他们走。

李芷华目光凉凉地看着他,冷声说道:“殿下,您总是天真,也不想想楼韫要是没了,他日楼玉京查到你头上,三条人命,你承受不起这种报复。何况我也是才得知他是皇太孙,楼悯弦连楼玉京都瞒死了。”

“楼悯弦没告诉她的还少么?”谢衍荀冷笑,“就算我要死,也得让他们心里堵着,让楼玉京清楚楼悯弦从来就是个骗子,我死后谁也别想安生。”

真是条疯狗,李芷华伸手摁住他的肩,手腕发力将人按得单膝跪在地上,她语调平缓,却仍是让谢衍荀觉得不寒而栗。

“三殿下,是我尊你太久,你还真的觉得自己是主人了?”

她一把打掉了他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将老未老的容颜,三十多岁的年纪,心却像是十来岁那般天真,他身边已经没有几个是真正属于他的人了,野狗折了獠牙,便是想反咬主人也无济于事。

“谢衍荀,我不会对你客气,何况谁是皇帝,我便是谁的皇后,别一副我背叛了你的样子,从始至终,我要的就只是凤椅和权力。我没有在谢衍知登基的时候就踹了你,去给他做皇后,只是因为我知道他这个位置坐不久,希望皇太孙登基那日你会识时务,尊称我一声皇后娘娘。”

“李芷华,你倒是敢想,皇太孙有楼太傅,有楼玉京,不缺你李家的那点权势,他凭什么娶你——除了我会兑现承诺,不会再有其他皇子要你!”

李芷华笑了起来,袖中利刃破空而出。

“啊——!!!”

他的一只耳静静躺在地上,鲜血淋漓,落了满地。谢衍荀痛苦哀嚎,毫无形象地满地乱滚。

李芷华将匕首插在距离他侧颈几毫米的位置,冷声警告,“谢衍荀,认清楚你的身份,若是在外乱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也割了,反正三殿下痴傻愚昧,一个没看住,自己惹错了人,可就是自身原因了。”

谢衍荀痛到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取悦了李芷华,这女人笑得像只毒蝎,也不帮他清理,转身便离开。

楼府那边,楼韫因着楼玉京那日的淡漠消沉了一段时间,楼悯弦显然是清楚原因,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地瞒死,真相浮现的那一天天气晴朗,日光照得魑魅魍魉一目了然尽数难逃。

是时候了,楼悯弦传信与沈蕤,让她速来府上,当下台上该轮到“朝华”的戏份了。

深夜,楼悯弦到了楼韫的院子,提了一份他少时喜爱的糕点。

“阿韫,最近你练剑的时候不在状态。”楼悯弦也不与他拐弯抹角,说:“明日我希望你不会与今日一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师公,如果……如果我瞒了你一件对你来说不可饶恕的事情,你会愿意接受我的补偿吗?”

楼悯弦了然道:“你和玉京吵架了,因为你骗了她?”

“是。”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到底是个还算是孩子,遇事的下意识还是与亲近的人倾诉,“我……我做错了一些事,我帮着外人一起骗她,她很生气,我以为至少我是特殊的,她养了我那么久。”

“你知道玉京最恨什么,无论是谁这样做了,她的解决方式都差不多,你敢这么做无非是赌她心软不是吗?”楼悯弦说,“何况现在这样对你已经算是好的,琼景王世子在巷口挨了她一刀,险些丧命。只是我听说她似乎对他有些松动。”

嫉妒是最容易诱发的,何况是对待新人与旧人那截然相反的态度。

楼韫瞳孔震颤,如楼悯弦所想,他的手猛然攥紧了,眼神中流露着受伤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萧鹤明这么轻易就得到她的松动,凭什么……当年他只用一坛酒上门道歉,就可以因为醉酒与她额头相抵,如情人一般亲昵,而他却要在他走后,趁着她尚且未醒才偷来一个吻。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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