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靡硝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被复仇冲昏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江康裕还是对江故的晶核下手了。

手术室里另一个医生哼着小曲，用一台长得很像熨斗的仪器往江故胸前一扫，一旁的电子屏很快定位到江故晶核位置。

“哦，在左侧第四根肋骨上，离心脏很近，咱们待会取出来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医生回头，递给江靡硝两个贴着实验标签的一次性小碗。

“嗯……雷森，能麻烦你配制两份晶核隔离液吗？我可不想让手术出现任何意外。”

江靡硝接过小碗，走向药剂台。

他小时候经常去楚小如的医院，耳濡目染学过一些专业知识，配置晶核隔离液不在话下。

按比例在碗中倒入甘油、晶核凝剂，然后冷却处理。

江靡硝手里动作不停，心中已有主意。

他要救江故，这是他生命剩余时间中为数不多称得上有意义的事。

这个选择无关立场与旧情。江靡硝相信，只要江故活下去，终有一天会成长为对抗魔族的关键。

在他这个将死之人看不到的未来，人类一定能击退魔族获得安宁。

至于眼下该怎么救江故……

“又在做梦了？”

医生来到江靡硝身边，取走其中一碗隔离液。

“不是我说你啊雷森，为什么总感觉你今天有些魂不守舍的？太紧张了？今天也不是你第一次做晶核融合手术啊。”

融……合？

江靡硝迟钝地扭头看医生，同时看到了一颗过分熟悉的绿色晶核。

医生用镊子夹住那颗绿色晶核，将它扔进隔离液，用力搅了搅，涮掉晶核表面的灰尘与杂质。

这下江靡硝看得更清晰了，确实是自己那颗没错。

“啧啧啧，多亏江故提议举办契合度测试，不然咱们现在还在部队到处找人做融合实验呢……第一次参加测试就找到契合度100%的晶核，也算一桩福报了。”

“所以测出来的不是契合度，是融合度？”江靡硝的语气异常平静。

他想起了江故为凑齐100%契合度时，提到的“融合”。

原来那根本不是天马行空的设想，江故真的想把两枚晶核融合，显示屏上暴涨的数字也早在预料之中，亏他还天真的以为江故是为了帮他上战场才这么做。

“对！”医生赞同点头，“融合度越高，两颗晶核融为一体的几率也就越大，拥有融合晶核的异能者，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异能，甚至有可能诞生新的异能效果！”

“想想看，如果所有A级以上士兵都拥有融合晶核，我们的部队该有多强大？甚至可以缩减一半无用的培养开支！”

“难怪被反叛军救走的人质数量那么多，他们也是晶核融合的耗材？”江靡硝慢慢来到医生身后，易容伪装逐渐淡去，显露出真实容貌。

医生从隔离液中挑出晶核，浑然不知危险将至：“对啊，雷森。大批量制造融合晶核可是你提议的，怎么现在又善心发作……”

他说到一半没了声音，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江靡硝稳稳接住从他手中掉落的晶核，并不着急装回去，而是捡起手术台上的止血带，先捆住医生手脚。

医生强撑着晕眩看向他，惊恐出声：“你是……本该死去的枭！”

“雷森没告诉过你，我从地狱回来了？”江靡硝危险笑着，抓起一旁的棉布，准备塞进医生嘴里。

医生被他看得心惊胆战，以为自己会被活活闷死，连声求饶：“别杀我！我还有用！我可以把江故的晶核融合进你的晶核里！你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为了活命，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吗？”

江靡硝冷笑，毫不犹豫将棉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医生咬着棉布呜呜挣扎，江靡硝随手捡起一把手术刀，割开后颈取出小灰球，把属于自己的绿色晶核装了回去。

治愈的力量如海浪席卷全身，身上的疤痕逐渐淡去，黑沉的眼眸中重新泛起碧波。

一切都恢复原状，精神上被欺骗被利用的暴怒却无从疏解。

江靡硝望向手术台上仍在麻醉状态的江故，心说你果然和江康裕是一伙的，说什么相信你就对了，把我骗得团团转还惦记着救你，看到我还活着你应该很失望吧？现在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又是谁！

往日相处的点滴越想越刺眼，江靡硝怒极反笑，手术刀猛地刺向江故喉咙，在只剩最后一毫米的位置停住，接着一路往下，停在第四根肋骨位置。

是心脏，也是晶核。

只要一刀按下去，这个差点让他付出真心的骗子就会死在这里，心脏流出的鲜血会沾染他的手指，而他会将其尽数涂抹在后颈，告诉所有人，他杀了这个胆敢欺骗他的家伙。

恶魔伏在耳边低语蛊惑，江靡硝兴奋得几乎颤抖，刀尖贴上江故皮肤，力道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