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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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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车架停在薛家门口时,薛家的侍从白荣正外出采买炮仗回来,一见从马车上下来的姑娘和嬷嬷,当即愣住,好半会才冲进薛宅禀报。

薛家世代还未出过薛离阳这样的人物,只可惜薛父薛母去得早,家里也没个能为他庆贺之人。

薛宅藏在郊外的偏巷里,就算探花郎何等风光,依旧无人恭贺,门可罗雀。

门缓缓打开,薛离阳带着白荣出来,看了一眼停在巷外的马车,行了一礼:“姑娘是宫里的人?”

花嬷嬷笑着上前:“苏姑娘与老奴是祁王府的人,特来恭祝探花郎。”说罢将手里的盒子递了上去。

苏潆早就将高中学子的家中门第、亲族身世了解清楚,知道薛离阳没有亲人,便没问其他,回了礼:“曲江水满,及第花郎,恭祝探花郎乘风捷上。”

虽说受官是之后的事,但一句乘风捷上也不算僭越。怎么说也是一甲第三,日后平步青云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恭贺之词也是事先便准备好的。

薛离阳亲自捧了盒子,心中有些犹豫:“薛某叨扰姑娘一句,可需去祁王府谢恩?”

苏潆淡淡一笑:“此乃陛下心意,祁王府代为准备,探花郎只需永念君恩。”

若前三甲都去谢了祁王府,陛下那里怕不会好看,这也是叶芸走前便特意嘱咐过的事。

薛离阳虽不安人情,到底不蠢笨,顿时明白过来,点头称谢。

苏潆与花嬷嬷正待回身上马车,突然见着几人从巷子口冲到了薛宅门前,将薛离阳拦下。

顺天府离这里有些距离,但五城兵马司却很近,苏潆当机立断,让杪冬坐马车去中城司:“找秦大人。”

“探花郎如今是风光了,我母亲含辛茹苦将你养大,谁知你竟是这样的白眼狼!全然不顾哺育恩情,我今日定要去告你这无情无义之徒!”

薛离阳还未动手,白荣便一把推开面前的男子,指着他面红耳赤地怒骂道:“薛午!公子还未告你们私吞三房家财,你们倒会恶人先告状!有本事你去告!我倒要出去说说,当年将公子赶出薛家的是谁!说养公子浪费米粮的又是谁?现在不过是看着公子高中,又想认回这门亲戚,我告诉你们薛家——没门!”

“你这刁奴!滚一边去!”

薛午带着两个族弟,仗着身型高大便动了手,白荣挨了他一脚,滚到地上半晌没站起身来。

薛离阳隽秀的脸上也起了怒意,站在白荣身前护着,言语冷厉:“薛家已与我断绝关系,如今来与我谈哺育之恩岂不可笑?”

薛午怪笑一声:“要断关系也是你硬逼的,我母亲当年便不同意。再说了,就算断了关系,我母亲那些年养育你的银钱便不算了么?既然你非得说与薛家没关系了,那欠我们薛家的银钱便更该还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契子,居然是未署名的欠条:“只要薛探花签了它,我也不是不能宽限一段时日,想来薛探花日后为官,应是能还上。”

薛离阳总算看明白,薛午是有备而来。他当然不愿签,可若不签,他真闹上顺天府,说不准圣上听闻他与薛家断亲的事,真以为他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那他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起不白费了?

白荣见薛离阳一言不发,怕他真被此人威胁了,跪在地上扯住他的衣角,劝道:“公子别签!他是想以此胁迫您,但凡签了,就算日后还清也成了一个莫须有的把柄,会毁了您的名声!”

“薛探花这位家仆是个清醒的,薛探花可要三思而后行。”

“你又是哪里来的长舌妇!”薛午凶神恶煞地看向苏潆,却猛地怔住了,眼睛发直,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薛离阳怕他冒犯了苏潆,便向她的方向移了一步:“粗鄙不堪的东西,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呵……礼义廉耻?你有礼义廉耻怎么不还我们薛家的银钱?”

“你!”薛离阳气得面色涨红,被苏潆一抬手便压了下来。

“这位是薛探花的……亲眷?”

薛离阳面色阴沉地回了一句:“不是,薛家大房在我父母去世后便将我赶出薛家,又私吞了我父母留给我的家产,我已去县衙自请出族,此后自立门户,与薛家再无瓜葛。”

“原来如此。”苏潆可叹,这探花郎才华横溢,品貌非凡,却也会因家族亲眷而摊上这种腌臜事,今日若无法妥善解决,怕是会损了名声。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不靠谱的亲爹来,一时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对付这样的人,薛离阳显然缺乏经验,苏元义与薛家人同出一辙,是无赖,也是宵小,只她足够了解亲爹,知道如何对付不要脸皮的恶人。

避是避不了,定要以强权来压,且要比他更狠更无赖才行。

“你口口声声说薛探花忘恩负义,不赡亲人,那便去官府衙门递了状子,拿出证据。否则,薛探花告你个恶意诋毁,诬良为盗的罪名。”

花嬷嬷在一旁附和道:“老奴记得,诬告毁人清白之人,当受诬告反坐,杖责流徙。”

薛午无赖当惯了,也不是吓大的,转了转眼珠子想了一会,便挺着胸膛嘴硬道:“这位姑娘一口一个污蔑,怎知我就没证据?”说罢狞笑道:“莫不是我们这位薛探花的老相好?你想替他出头?”

“住口!”花嬷嬷怒斥:“苏姑娘是我们祁王府的人!凭着你这番污言秽语,仔细着拿你问罪!”

祁王府的大名就算不在这邺阳也是无人不知,薛午总算有了些惧意,忙跪倒在苏潆与花嬷嬷面前磕头:“贵人勿恼!小的笨嘴拙舌说错了话,还请贵人莫要怪罪!实是这薛探花有了功名便忘了亲族,如今薛家蒙难,他不管不顾实在让人齿寒!凉薄之人如何能稳坐庙堂?”

苏潆忍不住笑了,这薛午看上去粗鄙无礼,不曾想却是个读过书的,说起话来直击重点,咬死了薛离阳不赡亲眷的罪名,是想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用唾沫星子逼迫他签下欠条。

倒是比她亲爹更有手段些。

“薛探花既已自立门户,便是与薛家再无干系,你就算告到顺天府也只是徒劳,届时受了反坐,那便是你应得的报应。”

“你这小娘子!我们薛家的事与你有何关系?你不过是祁王府的奴才,难道我们薛家便合该受祁王府欺压,还不能声张了?”

其中一人看出了苏潆与花嬷嬷的身份,这穿着行事,说话语气,不就是祁王府的奴才么?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难道祁王府便能用强权压人了?

除非祁王今日亲自来了,否则薛离阳的事断没有外人插手的道理!

那薛午也明白过来,立时起身向着苏潆走了几步:“我堂弟说的不错,祁王府难道要断我们薛家的家事?莫不是小娘子看上薛探花,想要在他受官前讨个好脸吧?”

“胡言乱语!莫污了苏姑娘名誉!”

眼瞧着薛离阳便要被他激得动手,苏潆赶紧拦住。他一看便不是这三个无赖的对手,更别说只要动手了,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

“怎么?薛探花还想动手?”薛午当即躺倒在地哀号出声:“探花郎杀人啦!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不赡亲人的白眼狼!”

苏潆倒是小看了这人,是有几分苏元义的真传在身上,莫不是二人结拜过?否则不会连这倒地的姿势都如此一致。

进来之前便让祁王府的婢子带人将巷子口堵了,现下想进来看闹热都进不来,苏潆只拖着时辰,等着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便能保下这位薛探花的名声。

“谁在闹事?”沉冷的嗓音朝着巷子口一喊,苏潆才算松了口气。

秦云凌今日穿着五城兵马司的官服,干净利落,很有几分气势,连她都不自觉收起了与他的那几分熟络,认认真真地行了礼:“大人。”

“今日状元游街,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想进五城兵马司走一遭?”

发话的是秦云凌身边的下属,这一番警告,不紧将想要挤进来看热闹的人吓退了,还让薛午等人生了几分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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