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走，这件事还未说清。”

他介意此事理所当然，所以她必须将前因后果都同他说明白。

萧昀想要说些什么，可这时一股甜腥味忽然从喉间涌了上来，他一张口，“扑哧”一声，大量的血吐了出来。

温热的血溅到了商云蓁的手上，她的指尖微微僵住，整个人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红色。

“萧，萧昀？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商云蓁终于反应过来，她一把抱住萧昀，捧着他的脸，着急地朝外喊道：“快来人，快来人呐——”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很快便引来了帐外人的注意，不多时，沈兆和林冬同时冲了进来。

两个人一看里面这般情状，都不由地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公子怎么会这样？”沈兆连忙上前去查看，发现萧昀已经晕了过去。

“快，快去将兀神医找来！”

商云蓁来不及解释什么，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沈兆，她现在满脑子都只有后悔，若是她能早些鼓起勇气同萧昀坦白，他也不至于受刺激到吐出血来。

沈兆稳了稳心神，他转头环视四周，而后对着帐门边震惊着的林冬道：“老林，你快去将兀神医带到我的寝帐，这里没有平整的床榻，神医来了也不方便医治。”

林冬回过神来，皱眉道：“兀神医吃醉了酒，我们方才带他歇下，这个时间我怕他醒不过来，不如还是去传军中医官过来。”

商云蓁听到这话却摇摇头：“不，他吐了这么多血，又晕了过去，一定是受他之前的伤势影响，兀神医最清楚他的状况，必须得请他过来。”

沈兆迅速决断道：“先带兀神医过去我那儿，再传医官以防万一。”

林冬点头认同：“好，我这就去！”

林冬一走，沈兆便拉着商云蓁先站了起来。

“云蓁，我们得赶紧送公子过去。”

为了节省时间，沈兆直接背起萧昀，商云蓁在一旁扶着，两个人匆匆离开了小帐。

沈兆的寝帐就在不远处，他们迅速将萧昀安置好，没一会儿，林冬就带着兀清赶了过来。

兀清的酒还未醒，可他一进寝帐看见萧昀的模样，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兀神医，上官他突然吐血，您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商云蓁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兀清快走至床榻边，难得地沉了沉声道：“你们速去准备一桶热水，然后离开这里。”

沈兆立刻应声：“我这就去弄。”

商云蓁没有动作，她紧紧盯着萧昀，满眼都是担心。

“我，我不能走，我就在这里看着他。”

兀清看她双眼通红的样子，不由有些心软，但很快他想起萧昀当初说过的话。

萧昀说，他不想让商云蓁见到他脆弱又可怖的那一面，也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这是他仅有的要求，兀清如何能不答应。

“这次的医治不能有任何干扰，就像我给他施针一样，丫头，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起来，我保证他安然无恙。”兀清语重心长地开口，再三作保。

商云蓁知道这是兀清医治时的习惯，她默了默，终是应了声好。

林冬带着她往外走，想将她送回商不悔的寝帐，可她一出帐门却停下了脚步。

“林叔，我就在外面等着。”

林冬一愣：“你左右也不能进去，在这儿等和回去等有什么区别，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商云蓁摇摇头：“在这里我至少能稍微安心些。”

何况她现在根本无法休息，只要一闭上眼，她脑海里满是萧昀吐血的模样，他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还有刺目鲜红的血……

林冬还想再劝，但商云蓁却靠着帐门一侧缓缓坐了下来。

她屈膝而坐，双臂环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看着就是小小的一团。

“林叔，你快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林冬见她这副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想到她为了萧昀都能千里迢迢从京中赶回来，便知道今晚他是劝不动的。

“也罢，这附近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人巡逻，若有事，你便让他们去叫我。”

商云蓁仰起头，扯出一个笑来：“好，多谢林叔。”

林冬走后不久，沈兆带着热水回到了寝帐，他见商云蓁待在外面，也忍不住劝说。

可结果依旧，她还是不愿离开。

就这样，帐内的烛灯亮了一夜，商云蓁也在帐外守了整整一夜。

待到天光大亮，巡逻的士卒第十次从她眼前走过时，身后的帐帘终于传来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