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有些看不懂她的反应，但不等她细想，西侧紧闭已久的那扇房门忽然“咯吱”轻响，被人从里头打开。

她立马转头看去，一眼便瞧见了正推着轮椅准备从屋里出来的萧昀。

他今日穿着一身竹青长衫，墨发简单地用了一根竹簪束起，全身上下虽无任何多余的装饰，可动作间依旧透着一股与这简约的小院不甚相宜的贵气。

其实商云蓁一直在担心萧昀独自一人能不能下榻穿衣，但小月和兀神医都未提起，她若主动询问，倒像是看轻了萧昀。

幸而，她并没有多问。

商云蓁回过神，快步跑到萧昀跟前。

“你醒了？正好，我推着你在院子里走走。”

小院不大，转着圈也就没几步，但萧昀还是点点头：“好。”

清晨的日头和煦舒适，人和药材一样，适当地晒一晒，不论对身心都会有益处。

商云蓁推着萧昀慢慢走，另一边小月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像是生怕商云蓁一个不小心把萧昀给摔了。

“我现在暂时住在云来客栈，离这儿不远。”

“你一个人？”

“还有半夏和梁序在，对了，下次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如何？”

“……好。”

商云蓁努力地找话头聊，萧昀虽然话少，但从不会让她的话落在地上，再简单也会回答。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厨房那边传来香气。

兀神医沙哑但有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月，把桌子收拾好，可以用饭了！”

商云蓁闻言，推着萧昀往食桌走去。

“兀神医让我也跟着尝尝他的厨艺，我们走吧。”

萧昀一听，微微侧头看向她：“你还不曾用饭？”

“嗯。”

萧昀顿了顿，目光微动：“下次你还是用过饭再来吧。”

他的语气温和，并非不满之意，商云蓁以为他是不想让她麻烦兀神医，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知道了。”

来别人家用饭，偶尔一次还行，但总不好每次都如此，这点礼数她还是明白的。

萧昀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是误会了，正想要解释，兀神医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招呼他们二人去食桌旁。

于是他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人已经被商云蓁推了过去。

“小姑娘，来，我做的白面馒头，别看卖相不好，但吃着却很有味。”

兀神医的话让商云蓁笑着往桌上看去，然而她扫了一圈，也没见着他口中说的白面馒头，直到萧昀主动从盘中拿过一块“糕饼”咬了一口。

这是白面馒头？

商云蓁定定地看着那盘中的馒头，说是白面馒头，可该有的蓬松暄软一个也不占，整个扁扁的，带着点淡黄色的斑驳痕迹，看起来就像是缩小了的方砖。

“来，小姑娘，喝点粥配个小咸菜，这都是老头子我自己腌的，不过是北荣那边的口味，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兀清热情地招呼，商云蓁只愣了片刻就立马在萧昀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多谢兀神医。”

她拿起馒头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和想象中的一样，很耐嚼。

也是这时她才明白过来，之前小月那个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何萧昀要劝她用过朝食再过来。

她不由看向萧昀，不想他也正好朝她看来。

两个人目光对上，她竟生出几分好笑来，唇角止不住地扬起，萧昀见状，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商云蓁又咬了一口馒头，搭配着小咸菜，咽下后对着兀清夸道：“神医，你这馒头吃着麦香很浓，好吃呢。”

兀清一听，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说着，又转过头看向萧昀：“以后多让小姑娘过来，我这手艺也算没白费。”

萧昀微微颔首，虽没说什么，但能看得出心情不错。

商云蓁忍不住抬眼偷偷瞄他，见他连吃馒头喝粥都能这般仪态端方，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要知道这兀神医的手艺实在是连军中的伙食都比不过。

用完朝食，商云蓁主动提起帮忙收拾碗筷，兀清没拒绝，夸了她一句便去了院子里散步消食。

另一边，萧昀见商云蓁进了厨房，也跟着推着轮椅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