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自然不会说自己早早就在巷子里等着，她踏进院子，只道：“那大概是我与小月你有缘分吧，这般巧。”

“你别叫我小月，咱们可还没熟到那份上。”小月不满地回了句。

商云蓁看她臭着一张脸，倒不觉生气，反而笑笑说：“那好，我唤你小月姑娘，如何？不过我不介意你直接唤我云蓁姐姐。”

“谁，谁要喊你姐姐！”

小月重重将院门关上，也不管商云蓁做什么，丢下一句话后自顾自地跑去竹架子旁搬弄药材。

商云蓁见她动作，好奇地问：“平日都是你在晾晒这些药材吗？”

小月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只专注着将手里那些药材一点点铺在竹匾上。

商云蓁也不恼，来到另一边竹架子前，跟着铺起药材。

小月听到动静回过头，刚想斥责她不要乱动时，便见她手底下的动作细致又耐心，俨然一副熟练的模样。

她哼了哼声，最后没说什么。

多一个人帮忙是好事，她干嘛要拒绝。

两个人默默地晾晒着药材，商云蓁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小月身边，问道：“小月姑娘，上官他近来身体如何？”

这种话直接问萧昀，他要么沉默，要么也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不如问旁人。

然而小月虽然直来直往，答起话来却也懂得分寸，她瞥了眼商云蓁，说：“有我师父在，上官大哥的身体自然是一日比一日好，不过他当日受伤实在太重，刚救回来时头一次醒来都是四五日之后，如今能下榻已经十分不易，也就是近一两个月才勉强能够出门，但上官大哥平日不爱走动，所以我们也很少出去。”

商云蓁闻言，忽然明白了为何先前叔父他们那么难在街上遇到萧昀，原来出门本就是偶然。

这样想来，最初撞见萧昀的那个士卒倒是运气得很。

商云蓁心里有了数，转过头打量身后几间屋子，问：“怎么只有你起这么早？”

许是商云蓁帮着一起晒药，小月态度软和了些，回道：“上官大哥每日都需要足够的休息，而且他昨夜睡前服了药，本来睡的就会比旁人久些，至于我师父……”

她忽地一顿，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商云蓁：“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师父他向来不喜欢与人过多来往，不过若有人亲自求到他跟前，他也是比较好说话的，但有一点最是需要注意。”

商云蓁听得倒有几分好奇：“是什么？”

“我师父只能接受别人称呼他为神医，兀神医！若是少了神医二字，你就是天天跪在他跟前，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兀神医……”

商云蓁一下想起了昨日萧昀的叫法，的确都是带了神医这个称谓。

厉害的人都有些稀奇古怪的脾气，她倒是没觉得不能接受。

“多谢你告诉我这个。”商云蓁笑着看向小月。

小月一怔，神色有些别扭，冷着声道：“我是怕你乱说话惹师父生气，坏了他老人家一整日的好心情。”

“是是是，你说的在理。”

商云蓁假装没看出她的嘴硬心软，笑着点头附和。

小月还想继续解释什么，这个时候，一道粗沉沙哑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小月，你今日动作可真够麻利的，这么多药都晒上了……”

商云蓁和小月应声回头，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老人穿着一身灰白的粗布长衫，手里摇着把泛黄还卷了边的蒲扇，看到商云蓁的时候，不由地有些诧异。

“你就是昨日那个来找上官的女娃娃？”

商云蓁微微垂眼，颔首道：“是，兀神医知道我？”

一听“神医”二字，兀清眼角的细纹立马重了几分，笑眯眯道：“还不是小月这丫头昨晚一直念叨，咱们这院子许久都没人来，今日倒是热闹，不错不错。”

商云蓁挑眉，意外地看向小月，这丫头当着面语气少有软和，不想在她离开后竟一直念着。

小月察觉到视线，小脸一点点地红了起来，她哼了声跑到兀清身边，说：“你可不要多想，我是在说你坏话！”

兀清轻啧一声，略带嫌弃地拍了拍小月的脑袋：“胡说什么呢！”

说罢，他转头看向商云蓁，语气诚恳：“小姑娘莫要介意，这丫头就是这个脾气，对不熟悉的人防备心重了些，话也说得不好听，其实没什么坏心肠，若她有什么不当之处，我这老头子先给姑娘道歉了。”

“兀神医言重了，”商云蓁认真地看了小月一眼，说，“追究起来是我昨日先欺骗了她，她对我不满也是合乎情理，神医不必责怪她。”

兀清闻言，看着商云蓁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他点点头：“都是好孩子……”

小月左右转着脑袋，眼看着俩人就要聊上了，连忙打断道：“师父，我饿了，你快去做饭吧。”

兀清似才想起这事，看向商云蓁问道：“你这么早就过来，可用过饭？”

商云蓁急着来见萧昀，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她摇摇头。

兀清见状，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笑道：“那今日就让你尝尝我这个老头子的手艺。”

说着，兀清转头就进了厨房。

商云蓁看着小月，夸道：“没想到令师不仅医术高明，连厨艺也很精通。”

小月紧绷着一张脸，看着商云蓁的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同情，她没说话，只点点头：“那你待会儿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