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去才发现,期间锦泽一直没有离去,灼华的惊讶只在眉梢显现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
锦泽却没有这样的功力了,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两人近乎相接的肩膀上,神色凝重。
“正好,省得我再找你。”灼华心情不错,一并将接下来的打算告诉锦泽。
良久,他才抬眼看向灼华。
“仅此一晚?”
其实不止是锦泽,就连跟着灼华回来的周宜都为之震惊,先前她从未告诉过自己,打算明天就结束一切恩怨。
可到底是借锦泽之力重返天庭,还是……周宜不知道。他想,灼华自己或许也不知道。
但她却很释然,笑道:“事情总归要有尘埃落定的一天,我等不及了。”
灼华把心底的绝望藏得很深,就连最熟悉她的周宜都看不出端倪,她不是等不及,而是等不起了。
没有法术傍身,自己又怎会有旁的选择呢?等那些忙于维系结界的神反应过来,恐怕自己只能是待宰鱼肉……
留给自己的也就两条死路:一、硬着头皮实施计划,相信本不该相信的锦泽;二、就是留下来等死。
作何选择呢?灼华头痛欲裂。
恰在此时,翁楚灵端来一碗汤药,是提前给灼华准备的。
“这是雨兰姑娘一直给你用的,临行前交给我了,快些喝了吧。”
翁楚灵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得不打断那三人的交谈,却正好,给了灼华喘息的空档。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请便吧。”言罢,灼华跟着翁楚灵离开,偌大正厅中,只剩周宜和锦泽二人。
看那人对灼华离他而去无所适从,锦泽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那是一声轻嗤。
“愚昧凡心倒也有些好处,只管计较眼前得失,毫不忌惮来日即可。”
周宜茫然一瞬,便立刻理解了他所言何意,无非就是不解自己为何在河边与灼华言和吧?
难不成,这人盼着自己跟她闹翻吗?
……或许还真是。
“哦?”周宜佯装困惑,故意又道:“可要真要论起过往将来,那我和她的情仇际会,怕就不是阁下能评判的了吧?”
“你——”
锦泽生生咽下这口气,咬着牙根点头,旋即闪身离去。
这是他最不愿提及的痛。万万年以来,能与灼华并肩而立,甚至相提并论的,从来不是他锦泽,他没资格。
本想暗中惩治周宜,可后来他还是收手了,罢了罢了,有精力不如专注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事关灼华,那才是重中之重。
……
似乎是忘了灼华的话,翁楚灵看着她喝完药后并未离去,反倒是就近落了座。
“灼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她轻声问道。
殊不知,灼华方才告知那二位,她要明天才做的出选择。
灼华随手搁置碗盏,看向翁楚灵,没有厌烦,没有迷茫,只是看着。最后视线被两人之间跃动的烛光引去,她看得入迷。
沉默,良久。
“周宜听到我说那话时,他什么反应呢?”
话题突转到别的问题,翁楚灵愣了一愣,心中纠葛万千,决定如实回话。
“说实在的,我以为那时你们会恩断义绝的……毕竟,他当时真的很难过。”
恰好,两个人一个不忍再说,一个不忍再听,话题就此终止。
灼华抬眼一笑,承诺道:“那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翁楚灵并未读懂话中深意,却也只好应灼华要求瞒下此事,至少,现在还不能告诉周宜。
……
其实,灼华早就有了决断。
她一定会离开的。
……
这一夜,究竟是为谁而留,灼华自己也想不明白。
是周宜。
还是自己?
……
驻留凡间的三人均一夜无眠。在各自的房间。
再见灼华,周宜发现她与昨天并无不同,神态伤势均未变好,甚至更糟糕了。
可她——在见到自己的那瞬间,还是由衷地笑了,他分辨的清,那再真心不过。
“准备好了吗?是时候上路了。”
灼华唯恐不急,碰面后先一步开口。
她知道只要自己决定往前走,无论是周宜、还是翁楚灵,他们也会跟着的。这点无需怀疑。
而先发制人的另一个考量,是她不想听到任何寒暄关切。
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们问,自己也没心力扯谎敷衍,那就干脆不给这个机会。
闻言,那师兄妹二人也懂了灼华的意思,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此似乎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