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何人?”
远处唯一的活口似乎是真疯了,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后来这位救下了她们。
“啊,你一定是魔尊的同党!”
锦泽闻言投去眼神,未置可否。
“魔头,你们一定会遭受天谴的!”
那人捶胸顿足地诅咒着,灼华却笑了,轻浅的气音,却好似一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周宜和锦泽的心。
不管如今的魔尊听不听得“报应”之言,她身旁的这两位是万万听不得的——他们都不想灼华出事。
“师伯!”
“休要胡言!”
在这方面凭空而来的默契,让两个当事人都心生嫌恶,皆颇为不悦地扫了对方一眼……
只不过,锦泽觉得自己更占理,毕竟周宜方才还差点连累师尊为天雷所灭,长久大业险些功亏一篑,现在他倒是着急了……哼。
况且,他现在被绑着能做什么呢?
锦泽想着,就要动手灭了那人。
纵使插手凡人生死要背负因果,那自己也不怕,那点报应又怎么能跟灼华相提并论?
可灼华按下了他的手,掌间凝聚的法力尽数消散,锦泽为此困惑不已。
那人没看他却也洞悉他的神色,她望着远处不知死活的人,说道:
“方才我跟他说过,周宜受的那些伤,我要亲手在他身上一分一分讨回来。”
“魔头,有本事直接杀了我!”那人两股战战却强装愤恨,显然恨不得立马跪下求饶。
灼华却冷淡摇头:“死得太快岂不是便宜你了?今天且放你一马,报仇之事,我和你改日再议。”
遵照灼华眼色,锦泽送走了那人,在场没人在意他究竟被送往何地,又境况如何。运气好的话,留个十年半载的寿命,但整日也要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
锦泽清楚师尊方才所言,也只是威吓那人而已,因此怎么也会保住那人的性命。哪怕再想在灼华面前表现,也不能坏了她的打算。
仗着相离较近,锦泽用眼神询问灼华,接下来作何打算,那人开口先是叹气,毫不掩饰她对自己的幽怨。
“你先把周宜放下来。”她干脆坦言。
这正是锦泽想要的。
他很快照办,甚至还颇为热心地上前搀扶周宜,因为这样一来,灼华就不用接近周宜了。
随后,见灼华打了个冷颤,他才想起施法带两人移去别处。那丛小院里,还有位熟人在等着她们呢。
……
三人骤然出现,把翁楚灵吓了一跳,在短促惊叹后,她反应过来去扶师兄。
其实她呆愣的片刻,不是被吓的,而是在权衡灼华和周宜两位“血人”,究竟先从谁下手。好在,那位神祗眼神明示了她。
大功告成的锦泽才不管她有没有扶稳就松开了手,失去平衡的周宜脱力往旁边一歪,险些栽倒,灼华赶忙要扶,却被锦泽伸手拦了一下。
可情势仓促,翁楚灵和周宜都没注意到这一段小小的意外,更别说,关注到那两位的眼神交流了。
“你——”
“师尊宽心,我会帮他疗伤的。”
此刻,锦泽乖顺得像个孩子,灼华却对此宽心不来。因为她清楚,只有在合他心意时,他才会表现至此。
方才的眼神交流间,她们师徒二人的交易达成:自己得跟他走一趟。如此这般,他才会如此积极给周宜治病。
屋内另两位刚站稳脚跟的师兄妹齐齐看来,都惊讶于灼华没有避开那人落在她肩头的手,还由着他轻轻按揉……
“我不需要别人帮助,我自己能好的!”
周宜显然猜到了背后缘由,因此拒绝的格外强烈,可看到灼华担忧不忍的眼神时,却也只能固执地咬住嘴唇,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险些没拉住激动往前的师兄,翁楚灵再稳身形后,也跟着开口:“是啊灼华,你不要……凡事都为我们考虑,也要想想你自己。”
翁楚灵思绪回到前不久,她刚被灼华送去妖界就发现那里凶险异常,处处透露着森然可怖,就在她焦急等待师兄和灼华时,异变突生,整个妖族瞬时沸腾啼鸣声几乎撕破长空。接着就是数也数不清的妖族呼啸着冲自己而来,此时她才发现妖族结界好像破了……
前期还有灼华施加的咒术护身,可没多久那咒法散去,翁楚灵觉察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她只能一边闪转腾挪躲避冲击,一边试图用灼华先前给的、那个狼王召集同族的法器,也没用……
就在这时,那位神出现了。
从将自己救出妖界到安顿在这里,他只挑着回答了自己一个问题:是灼华让他来的。
那时翁楚灵就知道,灼华一定对这人……神妥协了什么,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和师兄一样,不想她因为自己被掣肘。
“你们不要多想,”
灼华叹笑一声,仿佛在座的都是至交血亲、没有一个外人那般自如,“他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弟,这点小忙又何须我偿还什么呢?”
锦泽笑得眉眼弯弯,跟着点头认同。
何谈装的融洽呢?自己和师尊本来就是彼此最亲的人啊。他对此很是坦然,也选择性地忘记,刚刚是谁对灼华使眼色的。
那种情况下,他只要提,灼华就没有理由不答应。甚至说,只要自己忍住缄口不言,她或许还会求自己……
锦泽按下内心更为过分的想法,如今有机会徐徐图之,那就绝对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兔子极了尚且会咬人,何况是自己睚眦必报的师尊呢?
最终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周宜只能待在屋里乖乖接受治疗;而锦泽也拗不过灼华,只能按部就班把周宜的伤病完全治愈。
可惜,本来还想留些病根的,他暗自腹诽。
灼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分说拍了他一巴掌,痛倒是不痛,可锦泽再不敢阳奉阴违,因为搭在肩头的手就没再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