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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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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也!我们去买冰棒庆祝!我请你!”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拗不过她的热情,御幸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门。

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两人一人举着一支苏打冰棒,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过一个街边摊时,一槻的脚步慢了下来。

“哇!”她瞬间被吸引,立刻蹲了下去,好奇地凑近,“一也,你看!这个小鸡用轮子走路!”

御幸站在她身后,咬着冰棒,看着蹲在地上的金色脑袋,以及摊位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鸡玩具,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根深蒂固的印象:金毛犬。

现在,这只金毛想买一只黄色的...小鸡玩具?

配色还挺搭。

最终,在御幸无奈的见证下,一槻用零花钱买下了这个玩具。

回家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金发的女孩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棒,一手大大咧咧地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个黄色小鸡玩具,它的轮子发出欢快的 “咔哒咔哒” 声,小小的身体随着步伐不停地上下点头,那努力又滑稽的样子,仿佛活了过来,在追赶着前方的金毛,而金毛身后的棕发男孩,则是一脸“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生无可恋。

一个带着欢快的心满意足,一个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一起迎来了新一周的训练。

那就是——打击区站上了“绝对不挥棒”的模拟打者。

对一槻而言,那个静止的身影本身就是一堵无形的墙,她按往常那样投出第一球,球路却莫名其妙地偏离了御幸的手套。

她不解地看向御幸。

御幸没有作声,回传球,拍了拍手套示意继续。

在接连几个坏球后,御幸叫了暂停。他跑上投手丘,说的话平淡却有力:“一槻,你在看哪里?”

一槻有些困惑:“我...我在看你的手套啊。”

御幸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护具:“你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这里。那个站着的人和场边的树、天上的云没有区别,他们是背景,我,才是你的击球目标。”走下投手丘时,他回头,笑得恶劣且张扬,眉眼弯弯:“还是说,你怕他了?”

“啊?!我才不会怕!”一槻气鼓鼓的回应,瞬间盈满斗志。

御幸蹲回本垒,心想:果然最后这句最有用。

轮到他们队伍里一位力量很强的高年级队员站上打击区。

上一个打席里,这个模拟打者虽然没有挥棒,但御幸能感觉到对方捕捉到了一槻正中直球的轨迹,身体有了微微前倾的趋势,如果这一球还是这样的球,他一定会全力出击。

御幸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打者,又看了看投手丘上斗志昂扬的一槻(主要是对他的斗志)。一个念头像夏夜的闪电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将原本放在身体正前方的捕手手套,极其迅速而隐蔽地摆在了最贴近打者身体的内角高位。

没有对话,没有暗号,只是用动作无声地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管他放在什么位置。一槻从未怀疑过御幸的手套,她这半年多一直在做的就是指哪投哪,根本不管位置是否刁钻,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只手套,抬腿,挥臂,身体的记忆被完全唤醒。

打者显然完全没预料到这一球,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节奏被完全打乱。

“Strike!”教练喊道。

接住球的瞬间,御幸的手套纹丝不动,一种奇妙的战栗感从指尖窜遍全身——他引导她,投出了他想要的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套,这就是引导?

直到一槻的叫嚣声传来,她叉着腰,洋洋得意:“哈哈哈,一也,你看我怕吗!明明是我比较可怕!”然后对着走下去的打者喊道:“这就是一也的手套,厉害吧!”

他透过面罩,看着投手丘上那个因为投出一颗好球而嚣张的笨蛋,用力将球回传过去,并用她绝对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一句:

“Nice Ball!”

训练结束,夕阳将天空染成橙色,两人站在便利店前,挑选着这个夏天的第一瓶波子汽水,汗水还在顺着发梢滴落。

“给,你的蜜瓜味。”

“谢谢...那我开了哦。”

“啵——” 一声清响后,一槻迫不及待地灌下一大口,随即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因为那极致的冰凉刺激而微微一颤,但紧接着,嘴角就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御幸看着她的样子,也笑着喝起了自己的汽水,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凉意的“哈——”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汽水的甜香和夏日黄昏的味道。

晚饭后的客厅里,一槻打开笔记,开始画新的涂鸦。

外婆看了一眼她五彩斑斓的上色,笑着问:“投手丘和捕手中间怎么多了个小人?”

“是打者啦!我在练习有打者的投球,不过他们都不挥棒。”一槻解释。

“那怎么打者上还打个大大的叉?”

这时,一槻又画了一个箭头,边写边说:“告诉自己,要忘掉他,只看一也!”

世界可以很复杂,打者可以带来压力,但她的世界很简单。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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